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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我忐忑地敲響門。
本以爲養父母會像林書瑤說得那樣勃然大怒,他們卻一把將我撈進懷裏。
“瑤瑤,你回來了。”
“媽還以爲你找回了親生父母就不認我們了。”
她的懷抱太溫暖。
我愣住了,下意識拍了拍她的背。
“不會。”
沈母鬆開我,不好意思的低頭擦乾眼淚,連忙把我迎進門。
“餓了吧?想喫甚麼?”
“讓你爸去買。”
同樣紅了眼眶的男人笨拙點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攔住他,指着家裏的魚丸不解詢問:
“不是有喫的嗎?”
沈父沈母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驚訝。
“瑤瑤,你不是最討厭我們做魚丸,一口都不肯喫嗎?”
沈母的眼淚又洶湧而出。
“是不是林家委屈你了?”
我心口像被撞了一下。
愣愣地搖頭坐下,看他們忙前忙後給我煮魚丸。
這樣的煙火氣是我在林家沒有體驗過的。
林書瑤居然不珍惜,幸災樂禍地發來消息。
【怎麼樣?你看到那個不足二十平的小破屋了嗎?】
【連活動空間都沒有,是不是很噁心?】
我回了句:【挺好的。】
她卻嗤之以鼻。
【你真是好日子過多了,喫屎都覺得香。】
【既然覺得好,今晚就早點睡,迎接明天的工作吧。】
見我不回,她又發來一輛勞斯萊斯的照片。
【爸媽說要給我買新車。】
【這樣的日子才應該是我過的,不像沈家那對夫妻,摳摳搜搜學個駕照都嫌貴。】
我沒說話,想起五歲那年第一次被摘器官。
原本很窮的林家夫婦罕見的大方起來,帶我吃了五百塊的大餐。
七歲被獻出去前,他們送了我一屋子的洋娃娃。
十歲不許喫飯前,一整個商場的高定禮服被搬回家裏。
十二歲時,我擁有了一幢別墅。
他們就是這樣,喜歡用大方和假惺惺的寵愛掩飾自己的卑劣。
彷彿這樣就能說服自己做個魔鬼。
看在林書瑤給了我一對父母的份上,我好心提醒她。
【不要被表象迷惑。】
她卻覺得我是嫉妒,冷嘲熱諷了我一頓。
我也不在意,關掉手機後接過父母端來的魚丸大喫起來。
他們欣慰地看着我。
等我喫飽了準備洗碗時,連忙搶走扔在洗碗池。
“你這孩子,回了兩天家還生分了。”
“放那兒媽洗,你趕緊睡覺。”
沈母把我推到一直留着的房間裏。
雖然不大,卻很乾淨很溫馨。
她等我躺下,幫我掖了掖被角才離開。
我成爲林書瑤的第一天,裹在溫暖的被子裏沉沉睡去。
不用擔驚受怕,揣測自己又被算計甚麼。
凌晨三點,鬧鐘響了。
我連忙爬起來摸衣服,生怕晚一秒新爸媽就生氣。
沈父看見我出門卻瞪大眼睛。
“你幹甚麼去?”
“趕緊回屋睡覺,等天亮了再起來幫忙。”
天亮?
我抬頭看了眼窗外,黑得密不透風,天亮都要五點多了。
“不是三點就要去海鮮市場進貨嗎?”
沈母穿好水鞋走過來,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有我和你爸就行了,你去一次病了三天,我們哪敢再讓你去。”
“快睡覺吧,五點再起來幫忙。”
我懵着回到被窩,更加覺得林書瑤不知足。
她清早七點卻準時堵在攤子前,欣賞我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