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王媽，這碗燕窩怎麼端到東邊去了？”
第二天清晨，蘇曼妮穿着真絲睡袍，攔住了正往我房間走的保姆。
王媽端着托盤，不卑不亢地回答。
“太太，這是小小姐每天早上的例餐。”
蘇曼妮冷笑一聲，伸手直接掀翻了那個精緻的瓷碗。
滾燙的燕窩灑了一地，甚至濺到了王媽的鞋面上。
“我昨天剛定的規矩，停掉她所有的零食和加餐，你聽不懂人話？”
我站在半掩的房門後，靜靜看着這一幕。
三歲那年冬天，我因爲挑食不肯喫東西。
大哥宋硯專門從印尼買斷了整座島的頂級血燕。
二哥宋霆推掉百億會議，親自在廚房盯着火候熬煮。
三哥宋墨端着碗，半跪在牀邊哄了我整整兩個小時。
我當時隨口抱怨了一句燕窩有些燙。
大哥轉頭就辭退了負責溫控的三個高級營養師。
在宋家，我連呼吸的空氣都得是恆溫的。
可現在，一個靠着幾張假B超單混進門的撈女，居然敢倒我的飯。
王媽是從小照顧我的老人，脾氣一向剛硬。
她沒有蹲下去撿碎片，而是直視着蘇曼妮。
“太太，小小姐的飲食是由大少爺親自定下的食譜。”
“別說停掉，就是換一種食材，也得經過大少爺簽字。”
蘇曼妮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惹火了。
“大少爺大少爺，這個家難道是那幾個晚輩做主嗎？”
她尖銳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
“我是明遠明媒正娶的妻子，肚子裏還懷着宋家的長孫。”
“你一個下人，敢這麼跟我頂嘴？”
正巧宋明遠打着哈欠從樓梯上走下來。
蘇曼妮立刻換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迎上去。
“老公，你家這下人真是欺負死我了。”
她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我不過是想教糯糯一點規矩，她不僅不聽，還拿大少爺壓我。”
宋明遠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在這個家裏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提醒他贅婿的身份。
尤其是在下人面前。
他走到王媽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放肆。”
“馬上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宋家。”
王媽眉頭緊鎖。
“宋先生，我的僱傭合同是跟老夫人籤的，您恐怕沒有權力辭退我。”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宋明遠的死穴。
他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揚起手就想打人。
我推開門，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王媽。”
我叫了她一聲。
王媽立刻收起身上的尖銳，快步走到我身邊蹲下。
“小小姐，是不是吵到您了？”
我搖了搖頭，看向宋明遠和蘇曼妮。
“我不想喝燕窩了，王媽，你先回老宅休息幾天吧。”
王媽顯然不放心留我一個人在這裏。
“可是小小姐，這......”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王媽跟在母親身邊多年，是個極通透的人。
她感覺到我掌心的暗示，立刻明白了甚麼。
她站起身，冷冷掃了宋明遠一眼。
“既然小小姐發話了，那我今天就先走。”
王媽連東西都沒收，直接轉身下樓。
蘇曼妮看着她的背影，得意地笑出了聲。
“算你識相。”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炫耀。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以後這個家，到底還是你爸爸說了算。”
宋明遠也覺得神清氣爽，彷彿終於在這個家裏找回了男人的尊嚴。
他難得對我擠出一個笑臉。
“行了，回房間待著去。”
“下午你蘇阿姨帶你去參加個茶話會，別給我丟臉。”
我看着他們相攜下樓的背影，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回老宅好啊。
王媽不在，我倒要看看，他們敢把事情做絕到甚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