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半夜十二點,老婆爛醉回家,一把將熟睡的女兒扯下牀。
指着我的鼻子罵:
“天天喫軟飯的廢物,誰知道你揹着我勾搭了甚麼人!”
“明天去離婚,你淨身出戶。”
我如墜冰窟,死死盯着她脖子上那枚刺眼的草莓印。
明明是她犯錯,爲了逼我騰位置,竟狠毒到倒打一耙。
想當初我爲了她遠嫁他鄉,一分彩禮沒要。
甚至搭上全部積蓄陪她熬夜擺攤、白手起家。
如今她功成名就,竟要把我掃地出門。
無盡的酸澀湧上鼻尖,我還沒反應過來。
跌在地上的女兒已經自己爬了起來。
她一把拍開女人的手,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爸,沒關係。”
“你之前不是說,你有一家很大的公司嗎?”
“不靠她咱也能活。”
我猛地一怔,擦乾眼淚。
是啊,當了七年家庭煮夫,我差點忘了自己曾是幹甚麼的了。
......
“阿濯,昨晚我喝多了失態,但離婚這件事我們最好還是體面地解決。”
司玉瓚坐在餐桌對面。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張明豔的臉上掛着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
彷彿昨晚那個粗暴指責我的醉鬼根本不是她。
她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手指修長白皙。
我死死盯着她頸側那個已經被高領毛衣遮掩卻依然透出端倪的紅印。
心臟像是被鈍刀子來回拉扯。
七年的婚姻。
我陪她從喫泡麪熬夜的地下室,走到如今市中心的大平層。
換來的就是她這副理直氣壯的虛僞面孔。
“體面?”
我指尖發顫。
“司玉瓚,你出軌在先,爲了逼我走連小瑾都能懷疑,現在跟我談體面?”
司玉瓚微微皺眉。
她拿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
語氣依舊平靜得毫無波瀾。
“阿濯,你總是這麼情緒化,這就沒意思了。”
“我那是應酬,商場上的逢場作戲你一個家庭煮夫怎麼懂。”
“而且公司最近資金鍊緊張,我壓力很大,你能不能稍微懂點事,別像個怨夫一樣大呼小叫。”
她不僅不認錯,反而居高臨下地開始精神打壓我。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起。
司玉瓚放下茶杯,眼神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
“去開門吧,我的代理律師來了。”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
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着修身西裝的年輕男人。
他噴着淡雅的古龍水,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機靈。
程洵。
司玉瓚公司那個剛上任不到半年的法務總監。
也是我好幾次在她手機消息彈窗裏看到的名字。
“司總,沈先生,早上好。”
程洵大大方方地走進來,將手裏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他對笑得極其無害,眼神裏卻透着掩飾不住的輕蔑。
“沈先生,我是司總全權委託的離婚律師,這份協議我已經覈對過很多次了。”
我低頭看向那份協議。
翻開第一頁,裏面的條款像冰雹一樣砸在我的眼睛裏。
司玉瓚名下的公司股權歸她個人所有。
市中心這套房子她承擔後續貸款,所以也歸她。
留給我的只有一輛開了五年的代步車和十萬塊錢的所謂補償金。
更可笑的是,小瑾的撫養權歸她。
“司玉瓚,你這是讓我淨身出戶,還要搶走我的女兒?”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
司玉瓚沒有說話。
程洵主動上前一步,擋在司玉瓚面前。
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沈先生,您別激動。”
“司總這麼安排完全是爲了您和小瑾好。”
“您脫離社會七年了,沒有任何收入來源,怎麼養得起孩子?”
“小瑾跟着司總能上最好的私立學校,跟着您只能受苦。”
“再說公司現在的負債率很高,司總把債務都自己扛了,給您留了十萬塊錢現金,已經仁至義盡了。”
好一個仁至義盡。
我胸膛劇烈起伏,轉頭看向司玉瓚。
“你所謂的負債,就是偷偷轉移婚內財產的藉口對吧?”
司玉瓚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職業裝上的褶皺。
“阿濯,你的被害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我念在夫妻一場,不想把事情做絕。”
“你把字簽了,大家好聚好散。”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
七歲的小瑾穿着睡衣跑了出來。
她小臉緊繃,直接跑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的腿。
“我不跟着她,我要爸爸!”
司玉瓚原本溫和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半蹲下身,試圖去拉小瑾的手。
“小瑾聽話,媽媽能給你買最新款的積木,帶你去遊樂園。”
“你爸爸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照顧你?”
小瑾用力甩開司玉瓚的手。
她雖然小,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胡說,昨天半夜你打碎了爸爸最喜歡的花瓶,你是個壞人。”
程洵見狀,立刻彎下腰,從包裏拿出一塊昂貴的進口巧克力。
“小瑾小朋友,我是程洵叔叔。”
“你媽媽工作太辛苦了,你要懂事一點哦。”
“閉嘴,你別叫我的名字。”
小瑾像一頭被惹怒的小獸。
司玉瓚徹底失去了耐心,站直了身子。
“沈濯,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甚麼樣,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
我一把將小瑾護在身後,冷冷對上司玉瓚的眼睛。
“我的女兒不需要對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講禮貌。”
程洵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綠茶男般的委屈。
“沈先生,我敬重您是司總的先生,但您這樣憑空污衊,我是可以起訴您誹謗的。”
司玉瓚順勢摟住程洵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這個動作刺痛了我的雙眼。
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冷漠。
“沈濯,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如果你非要鬧上法庭,我保證你不僅拿不到一分錢,以後連見小瑾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