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哥,不是我不幫您,是真的沒辦法啊。”
咖啡廳裏,坐在我對面的女人面露難色。
這是我七年前帶過的實習生周彤管,現在已經是本市有頭有臉的大律師了。
我攪動着面前已經冷透的咖啡,手心全是冷汗。
“周律師,你只需要幫我申請法院調查令,查清司玉瓚公司近半年的流水就行。”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周彤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沈哥,司總前天剛和我們律所簽了年度獨家法律顧問合同。”
“按照行規,存在利益衝突,我們是絕對不能接對立方法律事務的。”
我愣住了。
司玉瓚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那其他律所呢?我可以去找王律或者張律。”
周彤管苦笑了一聲。
“沈哥您就別白費力氣了。”
“司總放出話去了,誰要是敢接您的案子,就是跟司氏集團作對。”
“本市排名前十的律所,現在全都跟司總有業務往來。”
我如墜冰窟。
司玉瓚這是要徹底切斷我的後路,把我逼上絕境。
爲了奪走我的一切,她不惜動用所有資源對我進行社會性封S。
我看着周彤管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臟一陣陣緊縮。
七年前,爲了幫司玉瓚創立公司,我毅然辭去了頂級紅圈所的職務。
把所有的客戶資源和人脈都用來給她的事業鋪路。
如今她功成名就,卻用我打下的江山來對付我。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司玉瓚發來的信息。
“阿濯,今天降溫了,記得多穿點。”
“對了,你常用的那兩張附屬卡我先停了。”
“你的消費觀念太情緒化,現在這種非常時期,理智一點對我們都好。”
我看着這幾行字,差點氣得把手機砸出去。
她總是這樣,用最溫柔的語氣,做着最殘忍的事情。
連斷絕我的經濟來源,都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深吸一口氣,提着包趕去學校接小瑾。
剛走到校門口,我就看到了令我血壓飆升的一幕。
程洵穿着那身考究的西裝,正彎腰遞給小瑾一個精美的限量版機甲模型。
“小瑾,這是叔叔特意託人從日本給你帶回來的,喜歡嗎?”
小瑾揹着書包,雙手背在身後,理都不理他。
我大步衝過去,一把將小瑾拉到身邊。
“程洵,你幹甚麼?”
程洵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得無懈可擊。
“沈先生別緊張,我就是剛好路過,順便來看看小瑾。”
他將模型塞回包裏,動作優雅。
“司總今天有個幾千萬的合同要籤,我幫她盯細節,她實在抽不開身。”
他這句話看似解釋,實則是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他在司玉瓚事業上的重要性。
“沈先生,其實我挺同情您的。”
程洵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
“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把自己的價值依附在女人身上。”
“司總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在商場上並肩作戰的合夥人,而不是一個只會做一日三餐的保姆。”
我緊緊攥着小瑾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
程洵絲毫不惱,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沈先生,固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沒有哪個律師敢接您的案子,您鬥不過我們的。”
他轉身上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那輛車我認識,是我去年陪司玉瓚去提的。
現在卻成了他招搖過市的座駕。
小瑾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我不要新玩具,你別難過。”
我蹲下身,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強忍着沒有讓它掉下來。
我摸着小瑾的臉。
“爸爸不難過。”
“小瑾,如果我們要搬離現在的大房子,去住很小很舊的地方,你怕不怕?”
小瑾用力搖了搖頭。
“只要有爸爸在,住橋洞我也不怕。”
“我不喜歡那個滿嘴假話的媽媽。”
我緊緊抱住女兒。
絕望中生出了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既然司玉瓚封S了本市所有的律師。
既然她篤定我只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家庭煮夫。
那我就讓她看看,她親手喚醒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對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七年未曾聯繫過的號碼。
“喂,老太太,我的律師執業證,當年您是不是沒給我註銷,只是轉了掛靠?”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這小子終於肯回頭了。”
“怎麼,那個姓司的丫頭讓你受委屈了?”
我閉上眼睛,掩去所有的軟弱。
“沈先生,認清現實吧。”
程洵剛纔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我對着電話說:
“師傅,幫我把執業狀態改回來吧,我要親自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