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小就是個敗家子。
買古董不問價,逛車行不空手。
父親爲了讓我盡情地花,收養了三個姐姐替我掙錢。
姐姐們也確實寵我,對我千依百順,要星星不給月亮。
可父親去世後,一切都變了。
她們接回一個男孩,說是大姐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他喜歡我的跑車,大姐讓我送。
他看中我的房間,二姐讓我搬。
他要用父親留給我的古董名錶,三姐直接開了保險櫃。
直到我的生日宴這天,他當衆剪了我的黑卡:
“姐姐們掙錢不容易,我替她們管管你。”
“一個月花三千萬,冥幣都不帶這麼燒的吧?”
看着斷掉的黑卡,我滿頭問號。
三個姐姐居然齊刷刷地站到了他身後。
大姐謝雲韶一臉認同:
“嘉言說得對,你是該戒戒大少爺毛病了。”
二姐謝婉如甩出賬單:
“這些年你揮霍了三十個億,以後必須節儉。”
三姐謝佩玖冷哼:
“從今天起,所有消費必須經過我們同意。”
我沉默兩秒,直接笑出了聲。
驢拉了幾年磨,還真以爲整個磨坊都是自己的了?
別說三十個億,我就是把公司砸了聽響,也輪不到她們來管!
看來,三天後的股東大會,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
“既然卡剪了,那地上的黑卡碎片就勞煩嘉言弟弟自己掃乾淨了。”
我看着散落在波斯地毯上的碎卡片,語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謝嘉言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隱忍着伸手去拉大姐謝雲韶的衣袖。
“哥哥是不是生氣了?我只是心疼三位姐姐每天起早貪黑在公司加班。”
“那些錢都是姐姐們的血汗錢,哥哥怎麼能花得這麼理直氣壯呢?”
謝雲韶反手拍了拍謝嘉言的手背,動作輕柔。
她轉過頭看向我,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着溫和的責備。
“嘉樹,嘉言剛找回來,心思單純,他只是看不慣你鋪張浪費。”
“你作爲謝家的少爺,該學着懂事一點了。”
我看着她這副精明理智的模樣,覺得格外好笑。
十年前她跪在父親病牀前發誓會一輩子輔佐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謝嘉言見有人撐腰,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他指着宴會廳中央那座高達九層的天價香檳塔。
“哥哥,現在外面還有很多喫不上飯的人,我們怎麼能這麼奢靡?”
“我已經自作主張,讓人把這些香檳都換成了鮮榨果汁。”
“剩下的酒水錢,我都以姐姐們的名義捐給山區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面面相覷。
謝家大少爺的二十歲生日宴,居然要喝鮮榨果汁。
二姐謝婉如上前一步,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
“嘉言這份善心很難得,嘉樹,你應該向他學習。”
“物質上的富足不算甚麼,精神上的高尚纔是謝家該有的風範。”
我看着謝婉如,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所以你們在我的生日宴上,花我的錢捐款,還落你們自己的名?”
謝佩玖眉頭微皺,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沉穩。
“嘉樹,你這話就太傷感情了。”
“我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分甚麼彼此?”
“嘉言只是比較節約,你別總是渾身帶刺。”
謝嘉言順勢靠在謝佩玖身邊,聲音透着委屈。
“三姐,你別怪哥哥,可能他從小被你們寵壞了,接受不了別人比他善良。”
“我剛纔還讓人把宴會的伴手禮也換了。”
“那些俗氣的金條我收起來了,換成了我親手打磨的平安牌,一共九百九十九枚,代表長長久久的心意。”
大廳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來參加宴會的非富即貴,誰稀罕他親手磨的破木牌。
我冷眼看着她們四個站在一起,儼然一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模樣。
三個姐姐滿臉欣慰地看着謝嘉言,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當年父親收養她們三個,就是看中她們聰明且知恩圖報。
如今看來,恩是報了,只是報錯人了。
我沒去吵鬧,也沒去阻止那些正在把香檳塔撤走的侍應生。
“秦姨,既然果汁送到了,就請各位賓客自便吧。”
老管家秦姨站在我身後,臉色鐵青,卻還是恭敬地低頭。
“是,大少爺。”
我轉身朝樓梯走去,連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多餘。
謝雲韶在背後叫住我。
“嘉樹,你太讓人失望了,嘉言的一番好意,你就這種態度?”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