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謝臨淵最後還是跟我走了。

不是因爲相信我。

是因爲玄都宗下一批追兵已經到了。

我一劍劈斷領頭長老的本命劍時,謝臨淵就靠在樹後看。

那長老臉色慘白:“姜宮主,此子身負噬厄魔骨,天生凶煞,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天下大患!”

我問:“證據?”

長老一怔:“玄都宗養他十九年,豈會認錯?”

我看着他:“養?”

長老臉色微變。

謝臨淵在我身後嗤笑:“姜宮主還真信他們撿了個孤兒回去,十八年好喫好喝養成這樣?”

我沒回頭。

長老還想開口。

我一劍削掉他半截衣袖。

姜氏劍意壓住方圓百丈。

我看着那羣玄都宗弟子:“回去告訴陸玄機,謝臨淵我帶走了。想要人,讓他親自來。”

那羣人走後,謝臨淵問我:“你知道自己帶走的是甚麼嗎?”

我答:“人。”

謝臨淵笑了一聲:“天下都說我是魔。”

我看他:“你現在最多算脾氣差。”

他終於被我噎得沒話。

我把他帶進鎮厄宮在中州的別院。

第一晚就出了事。

我半夜推門。

謝臨淵的刀瞬間抵在我頸邊。

他渾身冷汗,眼睛發紅,顯然根本沒睡。

我沒動。

謝臨淵看清是我,手也沒收:“姜宮主不知道敲門?”

我看了一眼敞開的門:“門沒關。”

謝臨淵冷聲道:“門沒關,不代表你能直接進。”

我點頭:“知道了,下次我在外面叫你。”

他盯着我。

最後把刀收了。

第二天我便發現。

他睡覺不關門。

坐下永遠背牆。

有人從身後經過,他肩背會瞬間繃緊。

送來的飯一口不碰。

最嚴重的是鐘聲。

別院晨鐘響起第一聲時,謝臨淵手裏的茶盞直接碎了。

第二聲。

黑色魔氣從他指尖溢出來。

第三聲還沒落。

我已經一劍斬斷鍾繩。

院裏所有人都愣住。

謝臨淵也看我。

我問管事:“誰規定每天必須敲?”

管事結結巴巴:“歷、歷來如此。”

我道:“從今天開始不用。”

管事連忙退下。

謝臨淵沉默許久,忽然問:“你不問我爲甚麼?”

我說:“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逼問也沒有用。”

謝臨淵冷笑:“姜宮主倒很會裝體貼。”

我看他:“不是體貼,我只是懶得逼一個不會說的人開口。”

謝臨淵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

他不說話了。

但當天晚上。

他第一次吃了我讓人送去的東西。

不是因爲信任。

我找來了東玄最有名的毒師。

那老頭被我從藥王谷提過來,罵了一路。

毒師看見謝臨淵便問:“你要學毒?”

謝臨淵看我。

我說:“不是讓你相信別人遞給你的飯沒毒,是讓你自己看得出來有沒有毒。以後不必信誰,只信你自己。”

謝臨淵終於接過那碗湯。

他先聞。

再以銀針試。

最後喝了一口。

甚麼都沒發生。

他垂下眼。

我沒說話。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破。

七日後。

玄都宗送來第二封信。

不是追S令。

是一份病卷。

上面清楚記錄着謝臨淵體內魔骨的狀況。

【噬厄之骨離開無日塔後,三十日內必失控。】

【屆時神智盡喪,六親不認。】

【唯有重返玄都宗鎮魂塔,方可保命。】

謝臨淵看完,當着我的面把信燒了。

他語氣平靜:“他們想讓我回去。”

我問:“你會回?”

謝臨淵抬眼,笑得森冷:“回,當然回。回去把那羣人一個個S了。”

我按住他準備起身的肩膀:“我陪你,但先說好,害過你的,你自己S;沒害過你的,不許動。”

謝臨淵眼裏的笑一點點消失:“姜照夜,你憑甚麼管我?”

我看着他:“憑你打不過我。”

他沉默。

我把玄都宗送來的病卷重新拼回桌面:“還有一件事。他們不是在你失控以後才發現你有魔骨,這份病卷的第一筆記錄,是十九年前,而你今年剛好十九。”

謝臨淵臉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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