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書雖已交換,定禮與婚期卻還未正式落定。
宋家送定禮那日,顧明珠正替我梳妝,婆子便在門外催道:
“老爺請兩位姑娘去前廳,宋家來人了。”
前廳擺滿紅漆禮箱。
宋家管事呈上定禮,又拿出陪嫁禮冊。
“我家公子說,婚事須顧二姑娘自己願意。”
“若姑娘不願,宋家絕不勉強。”
父親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我走到桌前。
“我願意。”
管事這才把禮冊推給我。
我在最後一行寫下那枚玉佩。
顧明珠按住我的筆。
“妹妹,你瘋了嗎?”
“帶着舊情人的信物出嫁,你讓宋公子的臉往哪兒放?”
父親沉下臉。
“把玉拿出來。”
前世父親這樣說時,我從不敢反抗。
可我死後,顧明珠拿走了玉。
這一次,我把玉放進陪嫁匣,推到宋家管事面前。
“既然姐姐說它會讓宋家蒙羞,那便請宋家決定。”
管事看了我一眼。
“我家公子只問姑娘是否願嫁。”
“既入禮冊,便是顧姑娘的私產。”
他當衆封上木匣,在封條處蓋下宋家印記。
顧明珠死死盯着那道封條。
父親正要發怒,我卻看着她道:
“反正明日,它便會跟我一起離開顧家。”
她沒再說話。
午後,謝沉霄帶來了宋家的調查結果。
“宋家門風尚可,宋硯舟也沒有婚約。”
“你若仍願意,孤不會阻攔。”
【孤查了一夜。】
【竟真的挑不出他的錯。】
【顧知微,你只要說一句不願,孤便替你退掉。】
他在等我反悔。
可前世那杯毒酒,也在等我。
我提筆寫下:
“臣女自願議親,絕無反悔。”
謝沉霄盯着那八個字。
【她沒有半分遲疑。】
【原來這些年,真是孤自作多情。】
【她既然想走,孤便把最後一段路替她鋪平。】
他轉身離開。
我望着他的背影,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當夜,宋家存放定禮的客院突然進了賊。
婆子衝進我的房間。
“二姑娘,您陪嫁裏的玉佩不見了!”
父親帶人闖進來,劈頭便問:
“是不是你把玉拿走了?”
宋家管事檢查過木匣。
“鎖沒有撬痕,是用鑰匙打開的。”
顧明珠紅着眼道:
“妹妹若懷疑我,我受着便是。”
我卻看見她袖口沾着封匣時用的硃砂。
我沒有揭穿她,只從枕下取出早已備好的仿玉。
“是我拿的。”
顧明珠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我把仿玉攥緊。
“我捨不得,便偷偷換回來了。”
父親抬手便要打我。
宋家管事上前半步。
“顧大人,既然玉已經找到,此事還是不要鬧大的好。”
衆人離開後,我跟着顧明珠來到後門。
她從懷中取出的,正是帶着裂痕的真玉。
一個灰衣男人接過玉佩。
顧明珠壓低聲音:
“送進東宮。”
“告訴殿下,是顧知微親手歸還的。”
“她要嫁人了,不願再留與青石莊有關的東西。”
男人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牆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這些年,她不只替太子向我傳話。
她也一直在替我,回答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