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畢業聚會上，五人小團體吵着要拍“你就忍忍唄”挑戰。
酒過三巡，輪到我和閨蜜。
我站起來轉了一圈，自信地展示曲線。
“我前凸後翹S型，你就忍忍唄。”
話音剛落，閨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衝我吼道。
“你的聲音像水牛，你就忍忍唄。”
“你的妝造沒我精緻，你就忍忍唄。”
“還有，我們五個人的課題，導師說只能上報四個人。”
“陸尋把你名字去掉了，你忍忍唄。”
我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男友。
這個課題是我們五個人一起熬出來的心血，我付出得最多。
憑甚麼不問我一聲，就把我的名字劃掉，給一個幾乎沒有付出的人？
陸尋卻皺着眉，心疼地把姜梨拉到身後護着。
“姜梨家境不好，她需要這份履歷去爭取獎學金，你體諒一下。”
兩個我最要好的竹馬也是圍了上來。
“你明明知道她身材焦慮，還故意說這種話刺激她。”
“論文的事就算我們補償她的，你別斤斤計較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默默地退掉了一週後五人同行的機票。
原來青春的列車早已脫軌，而我終於學會了在沉默中下車。
......
退票短信剛彈出來，許嘉便把聚會視頻發進了班級羣。
屏幕裏，我站着，他們四個坐着。
姜梨說到名字被劃掉時，鏡頭還往我臉上推了一下。
我撲過去搶他的手機，手背碰翻了酒杯。
“撤回！”
許嘉把手機抬高，笑容僵在臉上。
“大家都發，缺你的不好吧。”
視頻下面已經有人問，沈沐妍這次付出那麼多，怎麼還不給她署名。
陸尋伸手抽走許嘉的手機。
我繃着的肩膀鬆了半分，剛想讓他撤回，他卻先把紙巾壓在我溼透的袖口上。
“當心，杯子差點割到手。”
我反手甩開他的觸碰，抓住他的手腕。
“陸尋，讓他刪掉。”
他看了我兩秒，把手機遞回去，示意許嘉撤回。
羣裏隨即出現了撤回提示。
我鼻尖發酸，攥住那團溼透的紙巾，聲音發啞。
“名字也改回來。”
“明天我們一起找老師。”
陸尋抽開手，坐回沙發上，語氣帶着安撫。
“名單已經交了，改不了。你想要甚麼，我給你補。”
我看着他攤開的手掌。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會這樣等我牽。
大二做小組展示，有人嫌我的聲音低，不肯讓我主講。
陸尋搬着電腦陪我練到教學樓熄燈，第二天直接把話筒遞給我。
他站在臺下，第一個鼓掌。
散場後，他說我的聲音穩，講得比誰都清楚，讓我以後別急着把位置讓出去。
此刻，他仍伸着那隻手。
我卻把那團髒污的紙巾砸進了他掌心。
“把你的名字換下來。”
陸尋的手停住，眉頭擰起。
周嶼放下酒杯，替他開口。
“陸尋是負責人，怎麼換？”
“許嘉做了彙總，我負責答辯，誰都比你更難調整。”
我盯着周嶼。
“你答辯的稿子，是我熬了三個通宵陪你改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擰緊礦泉水瓶。
“大家都付出了。你家裏又不缺錢，何必跟姜梨爭這一回。”
姜梨低着頭，指尖揉着裙襬，聲音怯生生的。
“算了，把我去掉吧。我再想別的辦法，總能交得起學費。”
陸尋立刻看向她，語氣加重。
“已經定好的事，你別管。”
他回答得太快。
我捏住袖口，把擰出來的酒水擦在手背上。
“她說退出，你不同意。我連問都沒被問過，你就替我做主了？”
陸尋站起身，壓低聲音，試圖用身份壓我。
“你是我女朋友，我以後會一直照顧你。她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懂事一點。”
我推開他遞來的外套，站起來拿包。
走到門邊時，姜梨叫住了我。
“妍妍，你別因爲一個玩笑拆散我們。”
“旅行的錢大家都交了，座位都選在一起。”
我點開退票記錄，把屏幕轉向他們。
“我那張退了，其他人的沒動。”
許嘉終於收起笑。
“你玩真的？”
陸尋大步追了兩步，伸手擋住門框。
“你先回去冷靜。明天畢業照，我去接你，別遲到。”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開他扣在門上的手指。
電梯下行時，周嶼發來一張截圖。
許嘉撤回得太遲，視頻已經被轉進另一個羣。
下面跟着他的消息。
“你跟姜梨說句軟話，我幫你解釋。”
我靠着電梯壁，手指發抖，打了幾次才把字打完整。
“先把我的名字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