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與二房小妾同天生產,我生完力竭昏沉時,恍惚間眼前飄過一行血紅色的字。
【別睡。】
【你婆婆身邊的榮媽媽馬上要來抱你兒子了。】
【二房杜氏生了個有病的女兒,要換了你兒子。十三年後你掏空了嫁妝也沒救活那個女兒。】
【杜氏再找人將換子的事揭發出來,你兒子回到了你身邊成了世子,可他只拿杜氏做母親,最終你丈夫戰死沙場,你鬱鬱而終,而你兒子襲爵當了侯爺,把原本屬於你的誥命也給了杜氏。】
我猛地睜眼。
榮媽媽的手正好在我枕邊。
“夫人勞累,老奴先抱孩子去給老夫人瞧瞧。”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做甚麼?”
榮媽媽輕笑:“夫人,老夫人說,想看看姐兒。”
姐兒?
我低頭看去,身邊的襁褓裏,果然是個病懨懨的女嬰。
可紅字還在眼前飄。
【別信!她手裏的纔是你兒子。】
【襁褓被換了。】
我一把抓住榮媽媽的手腕。
“把孩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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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媽媽笑容不變。
“夫人說甚麼呢?老夫人等着看孩子,命老奴趕緊抱過去呢。”
我盯着她懷裏的襁褓。
湖藍色的錦緞,繡着並蒂蓮花。
與我身邊這個,一模一樣。
我撐起上半身,身上有撕裂般的疼。
“我說,把孩子放下!”
榮媽媽護着懷裏的孩子,後退半步。
“夫人剛生完,身子虛,別勞神了。老奴抱過去給老夫人看一眼就回來。”
她轉身要走。
“站住。”
我的聲音不大,但屋子裏的人都停了動作。
接生的穩婆姓周,正洗手呢,聽見這話擦手的動作一頓。
“夫人,您這是——”
我沒看她。
只看榮媽媽懷裏的襁褓。
那孩子動了一下,露出一截小手腕。
腕上有一道淡紅色的胎記。
那是我兒子!我確定!
我娘說過,我們江家人,出生的時候手上都有這道淡紅色的胎記。
等到年歲漸長,就會消退。
“榮媽媽。”
我盯着她的眼睛。
“把我的孩子放回我身邊!”
榮媽媽笑了一聲。
“夫人這是怎麼了?可是夢裏魘着了?您的孩子,不就在您身邊麼?”
“我手裏這個,是二房杜姨娘生的哥兒。”
她看向旁邊的周穩婆。
“周穩婆,你說是不是?夫人方纔生完就昏過去了,怕不是還沒清醒。”
周穩婆連忙點頭。
“是是是,夫人力氣用得狠了,這時候腦子不清楚也是有的。”
我看着她們倆一唱一和,要把杜氏生的女兒按死在我身邊。
此時,我身邊的襁褓裏,那孩子又動了一下。
一隻小手從襁褓邊緣露出來。
白白淨淨的。
手腕上甚麼都沒有。
我的心往下沉。
“淮津呢?”
我問丫鬟碧波。
碧波是我孃家帶來的貼身丫鬟,最聽我的話。
碧波剛從外面進來,聽我問話忙上前:“侯爺方纔被老夫人叫去了,說是兩房同日添丁,是天大的喜事,要他去看着祠堂添名冊。”
支走了。
我心裏冷笑。
老夫人是婆母。
可她一向偏疼二房。
二房的杜氏雖只是個小妾,卻是她孃家遠方親戚。
我嫁進顧家三年,老夫人從沒給過我好臉。
如今生產,她連面都沒露。
倒讓身邊的榮媽媽來抱我的孩子。
“榮媽媽。”
我撐着牀板坐直了身子。
“我再說一遍,把我的孩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