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臣與姜姑娘，早有私下往來。”
一句話落下，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侯夫人猛地轉頭看我。
“姜蘅！”
那聲音像我已經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沒有看她。
我只看着宋懷瑾。
他身後的小廝捧上一隻檀木匣。
匣蓋打開。
裏面是一疊芙蓉色信箋，還有一枚繡着玉蘭花的香囊。
宋懷瑾伸手按住匣沿。
“這些是姜姑娘寫給臣的信。臣本想今日求太后成全，卻不料姜姑娘當衆另擇他人。”
他看向我，眼中似有痛意。
“姜蘅，你若不願嫁我，大可以明說，何必將我置於這般難堪的境地？”
姜明姝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既然同宋世子情意已定，又爲何要指崔少卿？你這樣，讓崔少卿以後如何自處？”
侯夫人臉色難看極了。
“姜蘅，你回京纔多久，竟學會私相授受？”
我終於看向她。
“母親連問都不問一句，便認定信是我寫的？”
侯夫人一噎。
隨即皺眉。
“宋世子清貴端方，難道還會拿自己的名聲污你？”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在她眼裏，宋懷瑾的名聲，比我的清白更可信。
太后沒說話。
她只抬了抬手。
鄭嬤嬤上前取出第一封信，展開。
信上是我的名字。
字跡也像我的。
鄭嬤嬤看了兩行，神情微妙。
太后淡聲道：“念。”
鄭嬤嬤只好開口：
“懷瑾如面。昨日放生池畔一見，心中難忘。佛前香菸嫋嫋，我唯願與君......”
後面的話纏綿露骨。
殿中年輕姑娘紛紛低下頭。
命婦們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我立在蒲團前，指尖一寸寸發涼。
倒不是怕。
而是噁心。
我原以爲宋懷瑾只是騙我感情。
沒想到他早就備好了毀我名聲的刀。
彈幕又浮了出來。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紙是姜明姝房裏的芙蓉箋，女主平日用竹紋素箋。】
【香囊也是姜明姝的，她最愛玉蘭。】
【別慌，讓崔慎行驗，他可是專業查案的。】
我抬頭看向崔慎行。
他也正看着那疊信。
臉上沒有厭惡。
沒有懷疑。
只有一種近乎冷硬的審視。
像在看證物。
我忽然定了心。
跪向太后。
“太后娘娘，臣女請求當場驗信。”
姜明姝立刻出聲：“姐姐，事情鬧到這般地步，你還要讓宋世子更難堪嗎？”
我看向她。
“驗信是爲還我清白，也是還宋世子清白。”
我頓了頓。
“你急甚麼？”
姜明姝臉色微變。
眼淚卻落得更快。
“我只是心疼姐姐。”
我笑了笑。
“那你心疼得還挺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