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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桌椅被人扔到了走廊。
桌面上用紅筆寫着:
【關係戶專座】
我站在教室門口,四周全是笑聲。
“陳教授今天不來,你準備找誰送禮啊?”
“跟着兩個學霸混了三年,結果纔拿十一分,看來是真沒腦子啊。”
我握緊拳頭。
“誰弄的?”
沒有人承認。
我將桌子搬回去,剛坐下,椅腿突然斷了。
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鬨笑聲瞬間炸開。
我忍着疼爬起來。
過去想扶我的室友縮回了手。
“姜寧,你別害我。”
“他們說,誰幫你就是你的同夥。”
我鼻子猛地一酸。
昨天之前,我們還約好畢業旅行。
只過了一夜,我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下課後,我堵住輔導員。
“有人毀壞我的東西,還在網上造謠。”
“我要查發帖人。”
輔導員滿臉不耐煩。
“學院正在調查,你安分一點不行嗎?”
“是他們在欺負我!”
“爲甚麼大家不欺負別人?”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紅着眼問:
“所以被欺負,也是我的錯?”
輔導員移開視線。
“學校有學校的處理流程。”
又是流程。
過去三年,每次我問起成績,得到的都是這句話。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謝臨第一次拿獎。
他把獎牌掛到我脖子上,笑得像個傻子。
“我們寧寧最厲害。”
“沒有你,我連決賽都進不了。”
程野在旁邊搶走獎牌。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先幫我改完材料,才輪到你的。”
那天他們爲了誰請我喫飯,吵了一路。
最後一人買了一份蛋糕,把我撐得走不動。
那時候我從沒懷疑過,他們記得我的付出。
後來成績一次次公佈,我才發現,記得不等於願意承認。
手機忽然響了。
是夏顏。
“寧寧,你快來實驗樓。”
“學院要封存項目資料,我攔不住。”
我趕過去時,自己的東西已經被裝進紙箱。
“這是我的電腦和手稿。”
我伸手去拿,卻被老師擋住。
“裏面可能存在竊取的資料,調查結束前,不能帶走。”
“那是我寫的!”
“系統上沒有你的名字。”
我急得衝過去。
夏顏趕緊抱住我。
“寧寧,別鬧了。”
她壓低聲音。
“我託現場的帶隊老師聯繫上阿臨了。”
我一下安靜下來。
“他說甚麼?”
夏顏猶豫片刻。
“他說先把東西交給學院。”
“他還說,你既然已經進了保送名單,就別再抓着過去的成績不放。”
我望着被搬走的紙箱,心口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謝臨明明知道,那裏面是我三年的心血。
他卻覺得,我只是太貪心。
我甩開夏顏的手,追着紙箱往外跑。
“把東西還給我!”
保安擋在樓梯口。
推搡間,我從最後兩級臺階上摔了下去。
膝蓋磕破了。
鮮血順着小腿往下流。
紙箱卻被越搬越遠。
箱蓋沒有合緊,一隻醜得要命的布偶掉了出來。
那是謝臨親手縫的。
十八歲那年,他扎破了十幾次手指,才把它送給我,嘴上還死不承認。
“別想多了,我就是拿剩布隨便縫的。”
可當天晚上,他又偷偷給我發消息:
【不好看也不準扔。】
【以後我不在,你就拿它出氣。】
如今我摔在地上。
他送我的布偶,也被人一腳踩進了泥水裏。
而他依舊不在。
我拖着受傷的腿爬過去,將髒兮兮的布偶緊緊抱進懷裏。
下午,學院再次發來通知。
競賽隊的重要材料被人惡意刪除。
最後使用材料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