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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罵上了熱搜。
熱搜詞條是:
“國民女兒霸凌抑鬱繼兄”
視頻只有十五秒。
周嶼站在我的房門口,小心翼翼地問:
“妹妹,我能抱抱你嗎?”
我冷着臉關上門。
視頻停在周嶼紅了眼睛的那一刻。
評論區罵了十幾萬條。
有人說我骨子裏和媽媽一樣自私。
有人說爸爸白養我這麼多年,養出了一隻白眼狼。
還有人翻出離婚當天的視頻,罵我八歲就會嫌貧愛富。
完整錄像裏,周嶼已經敲了六次門。
每一次,他都會換個角度重新問。
因爲攝影師說前五遍光線不好。
第六遍時,我剛收到比賽退稿通知。
周嶼說:
“你爸說了,只要你抱我一下,今天就能收工。”
我沒抱。
所以,他們只留下了我關門的十五秒。
放學時,爸爸親自來接我。
他替我拉開車門,手裏還捧着一杯奶茶。
“芋泥的,三分糖。”
“爸爸記得你最喜歡。”
我沒有接。
“我對芋頭過敏。”
爸爸的笑僵了一下。
後座的周嶼探出頭。
“那是我喜歡的。”
爸爸順手把奶茶遞給他,又摸了摸我的頭。
“爸爸最近太忙,記混了。”
“下次一定記住。”
我問爸爸:
“視頻爲甚麼不放完整版?”
“公司剪錯了。”
“那你讓他們澄清。”
爸爸嘆了口氣,把我拉進懷裏。
“知夏,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現在澄清,所有人都會去罵你哥哥裝病。”
“他要是被刺激得自S,你能負責嗎?”
爸爸的手很暖。
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根繩子,直接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我被罵呢?”
“你不一樣。”
爸爸笑着捏捏我的臉。
“我女兒從小就堅強。”
“幾句髒話而已,關了手機就看不見了。”
“再說,黑紅也是紅,品牌方已經給你加錢了。”
回到家,周曼正在直播。
她哭着說不怪我。
“知夏從小被大家捧着,可能不懂該怎麼照顧病人。”
鏡頭忽然轉向我。
彈幕全在刷讓我道歉。
爸爸站在攝像機後面,用口型對我說:
“乖一點。”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道歉呢?”
爸爸臉上依舊帶着笑,眼神卻冷了。
他關掉我的麥,走過來替我整理衣領。
“別讓爸爸難做。”
“今天你不道歉,明天全網就會知道你哥哥是被你逼得發病的。”
“知夏,你已經失去媽媽了。”
“別再把爸爸也推遠。”
最後那句話精準地扎進了我最疼的地方。
我對着鏡頭彎下腰。
“對不起。”
直播結束,爸爸滿意地抱住我。
“這纔是爸爸的好女兒。”
下一秒,他把一份合同遞給我。
三年家庭綜藝。
我的簽名已經被人仿好了。
“我沒同意。”
“爸爸替你同意了。”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像是在給我一個獎勵。
“你還小,不知道甚麼對自己最好。”
“聽爸爸的,爸爸不會害你。”
我登錄自己的收入賬戶。
九年拍攝,四十多個代言,七百多條視頻。
餘額只有三百二十七塊。
最近一筆轉賬,是六百八十萬。
收款項目寫着:
周嶼心理療愈計劃。
而我的賬號備註欄裏,只有一句話。
【藝人不配合,暫停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