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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年連看都沒看一眼。
“明天會來新的負責人,你找他簽字就行。”
“溫瀾,別僭越。”
薄薄的兩張A4紙,在掌心漸漸發皺。
同事們的嘲笑聲更大了些。
我剛想說甚麼。
卻聽陸斯年冷聲開了口:
“工作都忙完了是不是?”
“散了。”
陸斯年見人羣退去,反手把我拉進了辦公室。
我以爲他會跟我解釋。
卻不想他的第一句話竟是:
“你拉着一張臉做甚麼?”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對我選冉冉有意見?”
我冷笑了聲,反問道:“難道我不該有嗎?”
陸斯年低頭看着我,眼神深邃而複雜。
“我以爲我們之間是有默契的。”
“沒想到你居然不理解我。”
只見他嘆了口氣。
“我選擇帶冉冉,是怕她初入職場,我走之後她受欺負。”
“畢竟她是我同門師妹,我多照顧些也不行嗎?”
委屈在此刻順着心口蔓延開來。
我含着淚問他:“那我呢?”
他語氣染上了不耐:
“溫瀾,你也不是小姑娘了,做事能不能成熟點?”
“上面萬一發現我們的關係,會懷疑你是靠潛規則上位。”
“我這麼做,是爲你好。”
要不是剛剛在門外聽到他和夏冉冉的對話。
或許我現在就信了。
我看着他,拳頭硬了又松。
但已經不想和他再多說甚麼了。
當晚的歡送宴,我還是被迫參加了。
原因是陸斯年認爲我的缺席是明擺着給夏冉冉難堪。
用城南的項目,換我晚上別爲難夏冉冉。
我同意了。
就當是給新公司準備的投名狀。
人聲鼎沸裏,我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眼睜睜看着對面和夏冉冉坐在一起的陸斯年,在同事們的恭維裏喝了一杯又一杯。
放在過去,爲了他的身體,我總會替他擋下這些應酬。
落下一個多管閒事的罵名。
如今,我只希望這場無聊的聚會能夠早點結束。
酒過三巡,聚會終於到了尾聲。
有人把喝多了的夏冉冉往陸斯年懷裏推:
“陸總,冉冉這麼漂亮,我們可不放心她晚上一個人回家。”
“就交給你了!”
陸斯年下意識看我一眼。
我沒抬頭,攥着手機等車。
他移開眼神,點了點頭:“好,正好順路。”
一個城南,一個城北。
陸斯年卻說是順路。
代駕來了後,他陪夏冉冉坐在後座。
路過我時連頭都沒轉,只留給我一臉尾氣。
當晚,我自己回了家。
趕在十二點之前點燃了生日蠟燭。
和陸斯年在一起這三年,每年生日我的願望都是同一個:
希望陸斯年明年可以跟我求婚。
今年,生日願望變了。
流着淚吹完蠟燭後,我將陸斯年在我這兒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剛裝完最後一件襯衫,門鈴突然響了。
陸斯年站在門外,懷裏捧着一束已經不新鮮的玫瑰。
“阿瀾,生日快樂。”
我轉頭,鐘錶的時針恰好落到凌晨一點。
突然笑了。
遲來的祝福,和枯萎的鮮花一樣沒用。
陸斯年凝視着我,兀自開了口:
“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沒吵着讓我陪你過生日,就連聚會後也不鬧着非要我陪你回家。”
“你到底怎麼了?”
他不是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也不是不知道送夏冉冉不送我,意味着甚麼。
他甚麼都知道,也依然這樣做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身上的酒氣,聲音平緩:
“沒怎麼,你送我又不順路。”
“既然不送路,又何必強求呢。”
陸斯年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