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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你的嫁妝和侯府家產，我已全部送往宋家，爲我與她的兒子爭奪太子之位做準備。”
趙鳴玉來找我時，離我臨盆只剩十日。
我挺着沉重的肚子，錯愕地扶住門框：“世子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趙鳴玉皺眉，似乎不滿我的遲鈍：“我是來知會你，我們的約定作廢。我暫時不想入宮淨身做太監，侯府也不會交給你生的孩子。”
我踉蹌半步，險些摔下臺階。
趙鳴玉伸出手，卻在碰到我之前收了回去。
他這是在爲麗妃守身。
腹中一陣發緊，酸澀猛地湧上心頭。
趙家上下皆知，趙鳴玉與我成婚前，曾爲了入宮爲妃的青梅宋璃，鬧着要進宮淨身當太監。
爲了保住全族性命，趙家連夜爲他說親。
而他指名要娶我。
大婚夜，他同我約定：“我給你一個兒子。”
“等孩子出生，承安侯府的爵位和家產都歸他。你留在侯府做你的世子妃、侯夫人，我入宮淨身，長伴小璃身側。”
“我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我答應了。
我從未奢望過趙鳴玉的心。
我自幼過得不好，繼母刁難，父親不喜，弟妹欺壓。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嫁個錢多事少的夫君，生兩個聰明孩子，衣食富足地過安穩日子。
趙鳴玉太適合我了。
我日日盼着兒子平安降世，坐擁萬貫家財。
可如今，孩子即將出生，他卻說約定作廢？
不僅如此，他還與皇帝的妃子懷上孽種，要用我的嫁妝扶持那個孩子當皇帝！
簡直荒唐至極！
我控制不住地發抖：“世子，你與宮妃私通，混淆皇室血脈，還妄想讓這個孩子爭奪儲位。這是欺君謀逆、誅滅九族的大罪！”
“你要送死，憑甚麼拖上我和孩子？”
趙鳴玉卻成竹在胸，安慰我不會出事。
他說：“小璃安排得極爲周密。皇帝會認定那是自己的孩子，待皇子出生，我便傾盡趙家之力扶他上位。”
“將來，他會成爲九五之尊。”
他的眼中，綻放着我從未見過的光彩。
他愛宋璃。
只有愛人的孩子，才能讓他生出爲人父的期待和喜悅。
我低頭望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胸口彷彿被人生生剖開。
“所以，你答應留給我孩子的爵位呢？說好給我的萬貫家財呢？”
趙鳴玉移開視線。
“小璃的孩子若想登上太子之位，不能沒有母族支持。承安侯府的爵位和財產，都必須留給他。”
我強忍難受：“那你把我的嫁妝還給我！”
趙鳴玉壓着不耐哄我：“相宜，你聽話些。事成之後，小璃和孩子也會記着你的好。”
我逼問：“若事情敗露呢？我和孩子陪你們一起做亂臣賊子，爲你們殉葬嗎？”
趙鳴玉臉色驟沉：“你一定要說這些晦氣話嗎？”
我忍着怒火反問：“是我說的話晦氣，還是你做的事該死？”
這是我第一次頂撞他。
趙鳴玉被徹底激怒，指着我警告：“許相宜，你最好安分守己。我會保你們母子平安，可你若敢壞我和小璃的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那一刻，我看懂了他的眼神。
爲了宋璃，他連男人都可以不做，寧願入宮爲奴。
我和孩子的命，又算得了甚麼？
大抵是我們鬧得太狠，把老夫人也驚動了。
老夫人一見我便滿臉厭煩：“不就是用你幾抬嫁妝，至於吵成這樣？你既做了我趙家婦，便該爲我趙家的事出力。”
“璃兒懷的可是龍胎。將來他登臨九五之尊，咱們趙家便是天子的乾親外家，你和孩子也能跟着沾光。你若識相，就該閉緊嘴巴，別惹事。”
我渾身的血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老夫人早就知道趙鳴玉的計劃。
他們一家同心合力，趁我最虛弱、最無力反抗的時候，搬空我的嫁妝，奪走本該屬於我和孩子的一切。
我再爭辯也是徒勞，更無力阻止嫁妝被抬走。
只是，他們不知道，母親留下的嫁妝冊一式三份，其中一份存放在官府。
擅自侵佔或變賣正妻嫁妝，即便是承安侯府，也得被扒下一層皮。
他們更不知道，這兩年來，侯府送往宋家的每一筆銀子、每一封密信，我都悄悄留了底。
從前，我只是爲了管家時有賬可查。
如今，這些東西成了我和孩子活命的唯一籌碼。
我要讓趙鳴玉和整個承安侯府明白，他們送去麗妃孃家的不僅是金銀財物，更是兩家滿門的催命符。
我取來一隻匣子，命人連夜送出侯府。
“告訴睿王，我要送他一份足以掀翻半座朝堂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