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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出宮探親,趁機來侯府探望。
我去請安時,她正坐在老夫人身旁。抬手奉茶間,一隻碧綠玉鐲從袖口滑出。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我嫁入侯府時,考慮到佩戴比長輩更好的鐲子,怕長輩們看了心中不悅,特地摘下好好保存起來。
不承想,竟被我的夫君拿去討好他的心上人。
實在欺人太甚!
眼眶驟然刺痛,熱意不斷上湧。
宋璃卻撫着玉鐲,朝我甜甜一笑:“這鐲子是鳴玉哥哥送我的,姐姐若喜歡,我讓他再替你尋一隻?”
我強忍怒意:“這隻手鐲,是我母親的遺物。”
宋璃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朝她伸出手:“娘娘若不信,可以看看鐲子內側,那裏刻着一個‘宜’字。請娘娘將它還給我。”
趙鳴玉立刻擋在她身前:“不過一隻鐲子,值得你當衆讓小璃難堪?”
我氣得聲音發顫:“臣婦無意讓麗妃娘娘難堪,只想拿回亡母留給我唯一的遺物,留作念想。”
宋璃欲說還休地看了趙鳴玉一眼,紅着眼眶道:“都是我的錯,惹姐姐傷心了。我這就把鐲子還給你。”
她故意用力拉扯玉鐲,白嫩的手腕很快磨出一道紅痕。
趙鳴玉心疼壞了,一把按住她:“別摘了,你會受傷!”
老夫人的柺杖也重重敲在地上:“夠了,許相宜!璃兒懷着龍胎,若傷了她,或驚着龍胎,你賠得起嗎?”
“你再無理取鬧,就家法伺候!”
承安侯府的家法,是打板子。
三十大板落下,我就算不死,也會落得半殘,更何況我腹中還懷着足月的孩子。
侯府無人在意我,也無人在意我的孩子。
他們欺我騙我、利用我,卻又嫌惡我。
我忽然有些想哭。
宋璃卻先一步哭了起來:“老夫人,別怪姐姐。鳴玉哥哥爲了我,一直想淨身入宮。我每每想起,都覺得愧對姐姐。”
老夫人連忙摟住她安慰:“璃兒,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像有些人,連丈夫的心都籠絡不住。若鳴玉當真淨身,害趙家斷了香火,她便是侯府的罪人!”
我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兩年前,趙鳴玉爲宋璃尋死覓活,竟成了我的錯。
如今他與宮妃私通懷上孽種,還是我的錯。
若將來事情敗露,趙家被誅九族,這筆罪是不是也要扣到我頭上?
“祖母說得對。”趙鳴玉冷眼看我,“你若有小璃一半體貼,我也不會如此厭你。”
宋璃擦着眼淚道:“姐姐正懷着孩子,鳴玉哥哥別責怪她。只要姐姐願意,我可以親自勸鳴玉哥哥留下來。”
她明知趙鳴玉絕不會留下,卻故意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果然,老夫人立刻斥道:“還不向璃兒道歉?”
所有人都等着我低頭。
若是從前,我定會與他們爭個長短。
可如今,我的嫁妝還在宋家,母親的遺物也戴在宋璃手上。
若此刻撕破臉,我便甚麼都拿不回來了。
我緩緩屈膝:“都是我的錯,請娘娘恕罪。”
宋璃端坐不動,生受了我的禮,脣角露出一絲得意:“姐姐既然知錯,此事便到此爲止吧。你身子重,起來吧。”
老夫人卻冷哼:“既然錯了,就罰跪一刻鐘。”
冰冷的地面硌得膝蓋生疼,腹中也隱隱傳來墜痛。
趙鳴玉坐在宋璃身旁,親手替她剝着橘子。兩人說笑不斷,彷彿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個替侯府生孩子的外人。
離開時,宋璃故意晃了晃手腕:“姐姐放心,這隻鐲子,我會好好珍惜。”
我低下頭,掩住眼底寒意。
回到院中,我立刻握住侍女青黛的手。
“設法查清我的嫁妝被放在何處。另外,給睿王送信,將趙家知曉麗妃腹中孩子的身世、並參與奪位一事告知他,也請他替我查清麗妃的懷胎月齡。”
如今我不能硬搶,只能忍。
宋璃戴着我母親的遺物,我遲早會親手從她腕上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