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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洗浴中心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滾落。
我強忍着站了起來。
打開手機,冷冷清清的。
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電話。
我強撐着去酒店。
本來約好九點鐘就出發的。
我等到九點半,他們還是沒有下樓。
我急得滿頭大汗。
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理我。
消息發出去也石沉大海。
小腹一陣抽痛,我捂着肚子。
去酒店前臺問人。
前臺見我來,翻了個白眼:
“他們昨晚就出發了,你沒去嗎?”
“我還以爲你們看不上我的酒店早走了咧!”
我愣在原地,四肢百骸都在發冷。
“甚麼意思?他們先開車走了嗎?”
“是啊,好像是那個小妹快生理期了。”
“他們說提前幾天完成旅行。”
我指尖發抖,不停地翻動我和他們的聊天記錄。
是我網不好?
爲甚麼沒有一個人給我發消息?
沒人和我說啊!
約莫等到十二點,我疼得嘴脣發白。
根本直不起腰來。
賀懷才終於回我電話。
“怎麼了寶貝?”
“我們馬上到阿爾山市了,你跟上來了嗎?”
“昨晚太晚,怕打擾你睡覺,就沒和你說了。”
我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你們提前走,爲甚麼不跟我說?”
賀懷滿臉疑惑:
“後面我讓你弟給你發消息了呀。”
那邊張爍像是才反應過來:
“姐夫,我昨天開了半宿的車,累得直接忘了!”
“姐對不起啊!”
“還不是苒苒姐要生理期了,我們怕她喫不消,就連夜出發了。”
我攥住手機的手發白:
“那我呢?我怎麼去?”
那邊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賀懷的聲音:
“我寶寶天生女強人,肯定能自己解決的!”
“不像薛苒,像個四肢健全的弱智。”
那邊隨即傳來打鬧聲:
“薛苒!你咬我!”
“啊!夢寶,你男朋友掐我的腰!”
三人笑得合不攏嘴。
“姐,你自己打車吧,我們在阿爾山市等你!”
“有驚喜喲!”
去年旅遊也是這樣。
我提前規劃好了路線去廣西柳州。
因爲薛苒要考研,不想去了。
我在高鐵站等到半夜,沒一個人給我發消息。
等到高鐵發車時,我纔在朋友圈刷到他們發的圖。
他們已經去爬衡山祈福了。
事關薛苒前途。
我也希望她能多一份運氣。
便也沒有多計較。
只是從那以後,他們三個人總會落下我。
看電影會忘記買我的票。
出去喫飯會忘記我的喜好。
甚至連偶爾坐車,都會忘記我沒有上車。
忘記我。
事後再補償我。
可是有驚喜,也有補償。
看起來好像沒有甚麼問題。
可心裏就是沒由來的委屈。
一滴淚砸在手機上:
“行,你們先去吧。”
“我有點不舒服,先找個酒店整頓一下。”
那邊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沒人問我哪裏不舒服。
我找了個小酒店,蜷縮在牀上。
但因昨晚着涼,小腹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疼得直冒冷汗。
羣裏不斷地冒出消息。
他們沿路走,沿路拍秋天。
三人拉手在草原上奔跑。
一起收集不同色彩的秋天。
沒有我,他們好像格外的和諧。
每拍一張就@我。
“你追上了嗎?沒有你都沒人給我們拍合照啦”
“攝影師拍得好貴啊”
全然沒有人在意我不舒服。
他們只是在想,那個免費支架去哪裏了。
那個隨時可以將就的人去哪裏了。
他們在追秋天,我在追他們。
有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太累了。
乾脆就把手機關機,不再去看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