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
我把女兒抱進衛生間。
我脫掉她的衣服,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胳膊、腿、後背,都乾乾淨淨。
我一邊搓她的小胳膊,一邊問她:
“茵茵,昨天誰進過房間呀?”
“沒有人進。”
茵茵奶聲奶氣的回答我。
“我記得,除了爸爸媽媽,外人不可以隨便進茵茵的房間。”
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我也這樣教她防範意思。
結果事情發生後,茵茵哭着說自己擋不住。
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話她都聽得明白。
我讓她轉過身,把她的頭髮撥開,手在她的後頸上停了一下。
沒出事。
這一世還沒有出事。
我把她抱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靠着門板站了一會兒。
我出去找李想。
他在陽臺上抽菸,我把手機裏那張悄悄拍下來的照片給他看。
“李銘手機裏有這種照片,他一直在小區裏對小女孩動手動腳。”
李想看了三秒,把煙摁滅,把手機推回給我。
“一張照片能說明甚麼?”
“芳華,你別亂說,他是我弟。”
“要是讓媽聽見,這日子還過不過。”
婆婆隔着紗門聽見了,直接衝出來,手指戳到我臉前三寸:
“你就是看我們李家不順眼。”
“你孃家那邊給了你甚麼好處?”
“大團圓的日子還要挑撥兄弟,這個家遲早被你攪散!”
我盯着婆婆:
“那你告訴我,李銘爲甚麼三十歲了,天天在遊樂場蹲着給小女孩遞糖。”
婆婆一巴掌拍在紗門上:
“那是他心好!”
“他心好就不找工作,只找小女孩給糖。”
“你不就是見不得我兒子!”
婆婆開始坐在地上嚎:
“你瞧瞧!你瞧瞧你找到好兒媳!”
李想皺着眉頭,眼神責備的看着我。
“別說了,芳華。”
我知道,嘴上說不通了。
我把家裏兩把備用鑰匙找出來,塞進自己包裏。
茵茵房間那扇門是老式球形鎖,我搬了張凳子站上去,把門框上的鎖釦又擰緊了一遍。
出門前我拐到幼兒園。
中班的王老師跟我熟,我問她:
“最近除了我,還有誰來接過茵茵?”
她翻了登記本,“有一次,上週四下午四點十分,李銘。”
我看着登記本上的字,心裏發慌。
“以後除了我,誰都不許接。”
王老師應了一聲,看看我。
“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我搖搖頭:“沒有。”
下午三點,我跟着李銘出了門。
他穿一件寬鬆的衛衣,先去小區超市買了兩袋軟糖,然後走到遊樂場。
滑梯旁邊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在玩沙子,奶奶坐在十米外的長椅上打電話。
李銘蹲下去,蹲得很低,臉離孩子不到一尺。
他把糖遞過去,手在孩子面前停了兩秒。
說了句甚麼,小女孩伸手接了。
我舉着手機拍。
角度不對,逆光,只拍到兩個人的背影和小腿。
我跟着他走。
他出了小區門,上了隔壁那棟樓。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拐去了物業辦公室。
辦公室裏值班的是個小夥子。
“可以給看一下游樂場半個月的監控嗎?”
“我有根金鍊子掉這兒了。”
小夥子搖頭:“調監控要業主本人報案,還要派出所開證明纔行。”
“我就看看,不幹啥。”
“不行,出了事我擔不起。”
我想到昨天在李銘手機裏看到的照片。
“那個位置的滑滑梯能看到嗎?”
小夥子探出頭來,順着我手指的方向。
“能,很清楚的。”
我記住了這句話。
回去以後,我翻出一臺用了五年的舊手機。
充上電,把錄像功能調出來試了一遍,又打開設置,把自動鎖屏關掉。
我進女兒房間關燈的時候,看到一個塑料皮的小紙包。
我把它拆開。
裏面是七八顆草莓味的硬糖。
還有一張對摺的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着五個字:
叔叔晚上來找你玩。
那一瞬間,我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