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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秋遊的費用需要三千。
我身上的錢不夠,問丈夫要時,他卻冷冷開口:“打欠條。”
我怒不可遏。
溫紀修卻聲音淡淡:“教育投資要看效益。如果他將來進常春藤,這筆錢算我贈予;要是連州立大學都考不上......由他自己打工還你,許清,你同意嗎?”
看着兒子羨慕的目光,我心裏一酸,咬牙點頭。
結婚七年,這樣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只因丈夫溫紀修是天才投資人。
他一貫奉行的原則是,對每件物品衡量價值,實行投資利益最大化。
小到一個漱口杯,大到房產珠寶。
哪怕是夫妻也要明算賬。
我心裏安慰自己,溫紀修爲人處世都有固定的準則,要理解他。
直到我車禍住院。
溫紀修前一秒說:“許清,我的時間很寶貴,要花在值得的地方。如果需要我去看你,作爲丈夫,我責無旁貸,就按一個小時算吧,你需要支付我誤工費合計三萬五千元。”
我掐斷電話。
可十分鐘後,我卻看見溫紀修陪着祕書孟希掛急診。
他語氣平靜,解釋道:“孟希急性腹痛,我陪她來檢查。”
我指甲掐進掌心。
孟希卻彎起嘴角,“溫總平時對我們實習生真的特別好。上回我發燒暈倒,他親自開車送我去醫院,還幫我付了醫藥費;上個月我搬家缺錢,他想都沒想就墊了押金,遇上合作方騷擾我,溫總不惜爲我推翻合作,損失五百萬......”
我喉頭哽咽。
原來,他的原則只對我一個人生效。
七年婚姻,是時候結束了。
......
孟希軟倒下去,溫紀修半跪在地,把她攬進臂彎。
急診室的白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頭鎖緊。
“許清,你留下照顧她。”
他抬起頭,命令道:“我有個緊急會議,必須走。晚上我來換你。”
我站在兩步開外,指甲掐進掌心,痛感很鈍。
我嗓音沙啞的反駁,“叫護工。”
他站起身,目光從我臉上掠過。
“你有營養師資格證,又照顧過媽,比護工專業。”
“你留下,我最放心。”
我笑了一聲,喉嚨發澀,“溫紀修,我不是你的保姆。”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聲音卻更淡了。
“你要多少錢,開價。按市場時薪算,我不會虧待你。”
錢。
又是錢。
結婚七年,我做了七年家庭主婦。
當初,是他把我護在懷裏,聲聲承諾:“許清,你只管安心在家,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眉宇間那點熟悉的冷靜裏,第一次浮出明晃晃的輕視。
像在看一件折舊的資產。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鬆開,只剩空蕩蕩的涼。
“不用了。”
我退後半步,“我得去接兒子,秋遊的事還沒定。”
他皺眉:“找人替你接。你閨蜜,或者你爸媽。”
我愣住了。
閨蜜在公司加班加到胃出血。
爸媽在鄉下種地,來回車票都要攢兩個月。
這些他都清楚。
結婚時,他陪我去接過爸媽,見過那間漏雨的瓦房。
可他偏偏這樣說。
手機突然響起。
兒子的聲音帶着哭腔:“媽媽,別的小朋友家長都簽字了,你甚麼時候來呀?”
我望着溫紀修,他正低頭翻手機日程,側臉冷峻。
孟希在他腳邊悠悠轉醒,細聲喊:“溫總”。
七年了。
他的原則,似乎全都只針對我一個人。
“溫紀修。”
我輕輕說,“我們離婚吧。”
他手指頓住,抬起頭來。
那雙向來篤定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一絲錯愕。
我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他喊我的聲音,混着孟希低低的抽泣。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