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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問我爲何發笑。
我閉上眼,又睜開眼,看了看天空,又無力地看向一臉茫然的長寧。
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
微風、空氣微澀。
我同時失去了我的愛情與前程。
可我只是一個丫鬟,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只能將倔強進行到底。
江管事走過來,對小姐低聲說了甚麼。
小姐果然目露狐疑:
「碧月,他是個啞巴,還是個......」
小姐終究是個體面人。
後半句被她囫圇嚥了下去。
我們這些內院的丫鬟們不常在外院走動,長寧又是新來沒多久的,是以我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
可若我此刻臨時換人,小姐一定會以爲我在耍她。
我硬着頭皮,迎上小姐壓過來的目光,結結巴巴地道:
「可,可啞巴實在貌美。」
我又看了一眼長寧,他可真好看啊,眼睛尤爲漂亮,清凌凌的,是上挑的丹鳳眼,這樣的眼型,眯起來就像狐狸。
可由於過於清澈,再睜大些,就從狐狸變成了狍子。
我快要哭出來了,主動抱住長寧的手臂,不勝嬌羞地低下頭:「也實在有力氣。」
這話說出去,我的臉先紅了。
那時,我沒想過,若是這傻子不配合我怎麼辦。
被我抱住手臂的長寧僵了僵,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盯着我袖口處的花紋,困惑地看了一會兒,遂放棄了掙扎。
甚至結結實實與我跪在一處,對小姐磕了幾個頭。
「奴婢心悅於他,求夫人成全。」
後來,我才知道,貴叔是這麼叮囑長寧的。
「貴人說的話,你要聽。」
「貴人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不能違背。」
長寧不願意給貴叔惹麻煩,便問貴叔,甚麼樣的人算是貴人。
貴叔說了很多,長寧只記住了其中一個,衣裳上繡着花紋的,必然是貴人。
而我那日,袖口恰巧繡着一朵小小的綠梅。
小姐鬆了口氣兒,又搖頭嘆氣。
「碧月,我悉心教導你多年,原爲你鋪好了前程,沒料想,你竟是個貪看姿色皮囊的,當真是辜負了我對你的一番苦心。」
小姐的打算,就是讓我和青蕪給侯爺做通房丫鬟。
侯爺是永安侯,得殷封、襲爵位,人生得面如冠玉,也附庸風雅,尤其喜愛飽讀詩書、不慕利的女子。他曾酒後吐真言,論起佳人來:稱女子,品性乃上上乘、詩書次之、皮囊再次之。
即便是府中下人,若品性好,再多沾得幾分墨香,都能被侯爺高看一眼。
可實際上,被侯爺納進房裏的,哪個不是二八年華的美嬌娘,又有哪個姿容醜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