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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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苑的門檻壞了一角。

抬轎的人沒看清,我連人帶鳳冠往前磕了一下,磕得眼淚都出來了。

領路的老管事替我掀簾,滿臉慚愧。

「委屈夫人。」

我揉着額頭下轎。

「先把這處補上吧。殿下的輪椅過這裏,也不方便。」

老管事連連稱是,看我的目光已經有了幾分感激。

我也省得下回再摔。

裴燁在偏殿等我。

婚事辦得簡薄,案上僅擺着兩杯酒。他穿了暗紅的袍子,臉很白,擱在膝上的手瘦得露出骨節。

我曾在柳府見過他。

那時姐姐抱琴入席,滿堂的人都在等太子稱讚。我隨着侍女送茶,隔了人羣,只看見他的側臉。

後來他跌落後院池塘,我用一根竹竿將他拉上岸,又匆匆去忙了。

想必他也不曾記得這些小事。

不過眼下將他瞧清楚了,倒是好看。

我依禮屈膝。

「妾身柳氏,見過殿下。」

茶盞砸在腳前,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滾出去。」

我站住。

「柳家送你來,是看孤的笑話,還是做皇帝的眼線?」

我把那點好看的念頭收了回去。

人果然不能只看臉。

「聖心難測,柳家只想保全自身,妾身亦只想求一處遮風避雨之所。」

裴燁打量我,目光落在我髮間的金釵上。

「倒是實話。換了你姐姐的婚事,得了不少好處吧?」

這話聽着刺耳,卻也不能全算冤枉。

我答:「嫁妝是多添了些。若殿下不喜歡,妾身往後少戴。」

「滿口仁義道德,不過是個貪圖安穩的市儈俗物。」

原來實話也不合他心意。

我沒再解釋,請管事給我另收拾一間屋子。

當夜,我獨自吃了兩枚喜餅,將金釵一支支摘下來,裝回匣子。

這筆錢,看來得捂緊。

第二日管事拿來賬冊,我先問皇子的供給,又問夫人有沒有自己的份例。

他答得含糊,我便請他照着內廷舊例寫清楚,送去核準。

日子要過長久,總不能全憑旁人的良心。

辦完這些,我挑了間朝南的小屋。

房門有閂,窗外有一小塊空地。

我讓人將嫁妝抬進去,又花錢添了厚褥子。

管事說殿下夜間睡不好,讓我多留心照應。

我溫聲答應,轉頭問他夜裏是誰當值。

「我也得先睡好,白日纔有精神侍奉殿下。」

他想了想,覺得有理。

我把門閂插上,終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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