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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微氣吼吼地衝着我。
「姬初月,我哥哥是狀元了,算你識趣,知道給雪姐姐讓位。」
「她纔是適合當狀元夫人的,你爹不疼又沒娘愛,怎配我哥哥?」
「留你當妾,都是哥哥講了情面。」
我凌厲地看她,本以爲她頭上也有夷九族三個字。
可她頭上只有一個字,就亮在她的步搖上方。
我將她的步搖扶正。
緩緩開口。
「我是不是教過你,寧肯自梳,也不要做妾?」
「我絕不會做妾。」
「看來我這幾年教你的,都進了狗肚子。你呀,還是聽不進去。」
她氣得臉漲紅了。
「哥哥親口說要貶你做妾。你現在就是個低賤的妾,憑甚麼說我。」
我已不理她。
直到沈淮竹的書童白着臉來找我。
「夫,姬姨娘,爺讓您去請杜神醫。您妹妹不好了。」
我裝沒聽見,將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歸置的東西重新搬出去。
可沈淮竹衝出來找我。
「令雪心疾未愈又昏厥不醒,你去請杜神醫。」
「要不是你要移摘桃樹,她也不會過敏。」
「你忘了上一次我是怎麼請的了?」
他臉上格外焦灼。
「你們已經相識,他不會爲難你,實在不行你跪一跪他一定能心軟。」
有一年沈淮竹的手受傷,所有郎中都說那隻手要廢了,只有鬼醫杜能一試。
可他性情古怪,早已隱居不輕易出手。
我爲了請他,先是跪了他一個月。
又投其所好,在懸崖邊上摘到了他苦尋的玄霄花。
只是下來時不慎摔斷了一條腿。
鬼醫杜嘆我爲了一隻手,連命都不要。
可是沈淮竹是個書生,手廢了如何寫字?
那會沈淮竹跪求說自己寧願不治也要先救我的腿。
我那時覺得,雖不因爲情愛嫁給他,倒也日久生情。
可惜情之一字,瞬息萬變。
我看着牀上躺着的陸令雪,這本該是我的院子。
所幸家還沒搬完。
「我去請杜老頭可以,簽下和離書。」
沈淮竹後退兩步,像是氣笑了。
「你妒忌也要分場合。令雪遭遇夫家變故,本就身子不好。」
「你就眼睜睜看着她去死?」
我剛想說她死不了,陸令雪的聲音響起。
「淮竹哥哥,咳咳。」
「你莫要因爲我和姐姐吵架,我不嫁你就是了,我們沒緣分。」
「我就應當同那人一起去了,不該回來。」
「只是很遺憾,今生不能成爲你的妻,若是當初......」
陸令雪捂住胸口像是喘不上來氣。
沈淮竹將我一把推開,突來的力氣太大,撞到桌角,生疼。
他抱着陸令雪輕聲安慰。
「我會八抬大轎地娶你,你不會有遺憾,也不會有事。」
我看着陸令雪梨花帶雨。
「你是真不記得當年我怎麼會嫁給沈淮竹了?」
陸令雪聽見這話又暈了,沈淮竹呵斥。
「夠了,姬初月,去請杜神醫。」
「來人,把姬初月的丫鬟紅柳留下伺候令雪,直到她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