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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宴散場時，母親和大哥都沒回來。
父親讓司機送我去沈家。
他說我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
可管家推開二樓盡頭的門，裏面還堆着沒拆封的紙箱。
“大小姐，您先將就一晚。”
“若寧小姐說這些都是替您買的，還沒來得及整理。”
我拆開最上面一隻箱子。
裏面是一條銀色禮服，腰圍比我小了整整兩寸。
吊牌上的名字不是我。
是沈若寧。
第二隻箱子裏裝着高跟鞋，鞋底已經有磨痕。
第三隻，是她上週參加慈善晚宴時背過的包。
所謂花在我身上的七百萬，全是她用過以後塞進客房的東西。
管家臉色越來越難看：“可能是工作人員放錯了。”
“嗯。”
我把東西原樣放回去。
凌晨一點，樓下終於響起車聲。
母親陪沈若寧進門，大哥走在最後，手裏還提着她愛喫的栗子蛋糕。
看見我坐在客廳，母親先皺了眉：
“怎麼還不睡？”
“等你們回來查賬。”
沈若寧的眼淚又落下來。
“姐姐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我將禮服吊牌放到桌上：“寫着你的名字。”
大哥掃了一眼：“若寧負責採購，寫她名字方便收貨，很正常。”
我又把鞋和包的使用照片調出來：“這些也正常？”
他沒聲了。
母親拉開椅子坐下，語氣疲憊：“若寧解釋過了。”
“她怕你剛回豪門，不懂品牌，被人看輕，所以先替你試穿試用。”
我看着她：“包也需要替我試用？”
“一家人，分那麼清幹甚麼？”
“那爲甚麼所有消費都記在我名下？”
沈若寧忽然撲通一聲跪下：“因爲我害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回來以後，所有人都說我佔了她二十五年的人生。”
“我只是想給自己留一點東西。”
母親立刻把她拽起來：“誰讓你跪了？”
大哥紅着眼問她，沈傢什麼時候少過她。
沒人問我。
我那二十五年，又是誰陪着長大的。
父親這時進門。
他帶回財務查出的第一份流水。
七百萬，全部進了沈若寧控制的賬戶。
其中三百二十萬用於購買珠寶和服飾，一百八十萬付給一家空殼諮詢公司，還有兩百萬轉入一個陌生賬戶。
父親將文件摔在桌上。
“那個賬戶是誰的？”
沈若寧低着頭，半天才開口：“我親生母親。”
“她找到我，說以後沈家有了親女兒，我早晚會被趕出去。”
“我只是給自己買了套房。”
母親的臉白了。
可下一秒，她竟然抱住沈若寧：“傻孩子，我們怎麼可能不要你？”
大哥也蹲下來，替她擦掉眼淚：“缺安全感爲甚麼不告訴我們？”
一家三口圍着她。
好像被拿走七百萬、被當衆罵成小偷的人不是我。
父親沉默很久，最後只說：“房子退掉，錢補回來。”
“這事不許再傳出去。”
我問他：“然後呢？”
“甚麼然後？”
“她冒用我的名字，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父親不耐煩地看向我：“錢都在沈家人手裏，沒有便宜外人。”
原來我和沈若寧之間，也要分內外。
只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誰在裏面。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封擱置了一週的海外調任郵件。
那時，從部門主管到中華區總裁，都在勸我抓住這次上升空間，
我卻說再等等，我和家人才相認，於情於理，都不適合離別。
才過七天，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我接受。”
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