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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回府那日,我正跪在祠堂裏等死。
母親讓我給她磕頭。
她卻盯着供桌上的白玉酒壺,嗓子發顫:「宮廷玉液酒?」
我沒過腦子:「一百八一杯。」
下一刻,我倆摟着哭成一團。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甚麼真假千金,甚麼豪門宅鬥。
都穿越了,誰還要繼續內卷?
我們連夜決定一起擺爛。
後來,我們開了間躺平館,靠盲盒、拼團和公子榜賺翻了。
滿京城的富哥們爲了搶榜一,砸錢砸得眼都紅了。
只有我那位三個月就要和離的協議老公,冷着臉擱旁邊看着。
直到三個月期滿,我收拾包袱準備散夥。
他一把按住門,眼圈通紅:「雲清淺,你連全京城的男人都耍了。」
「怎麼偏偏不肯騙我一輩子?」
......
我穿來的時機不太好。
前一秒,雲家剛找回流落在外十七年的親生閨女。
後一秒,原主就氣得兩眼一黑,一頭撞上祠堂的柱子。
然後換成了我。
此刻,雲家人全堵在門外。
父親臉黑得嚇人。
母親抱着真千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雲景擋在她身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個賊。
「清淺,微霜受了十七年苦,你卻佔了她十七年的人生。」
「你若還有良心,就該給她賠罪。」
我看向真千金。
她穿着洗掉色的粗布裙,臉上還有沒消的傷。
卻沒哭。
只盯着我,像在確認甚麼。
所以,纔有了剛纔那句接頭暗號。
她衝過來抱住我時,雲家人全蒙了。
「姐姐!」
她喊得那叫一個走心。
我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妹妹!」
是真想哭。
在這沒網沒電的破地方碰見現代老鄉,簡直比親人還親。
母親一臉發懵:「你們認識?」
謝微霜反應賊快:「回來路上,我差點摔下馬車,是姐姐扶了我一把。」
我腦袋點得像搗蒜:「她還替我擋了石頭。」
大哥雲景皺緊眉:「可你們坐的不是同一輛馬車。」
我倆同時閉嘴。
謝微霜當場捂住腦門:「許是撞壞了腦子,我記串了。」
我一把摟住她:「妹妹,你受苦了!」
她也反手抱住我:「姐姐,你也不容易!」
我倆又哭成一團。
雲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我和她心裏門兒清。
這一抱,抱的可不是甚麼姐妹情深。
是兩個打工人死裏逃生後,終於找到了組織。
大半夜,謝微霜鑽進了我的被窩。
「我以前叫謝霜,做短視頻運營,連着加班七天,一睜眼就到了這兒。」
「我叫林淺,搞活動策劃的,死因跟你差不多。」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苦命人。」
我反手捏回去:「一家人。」
對完信息,才知道我倆誰都沒攤上好日子。
她這具身子的養父母把她當丫頭使喚,她逃婚時正好被雲家管事認出。
我這具身體倒是喫香喝辣,卻只是雲家拿去巴結權貴的工具。
琴棋書畫不能輸,禮儀女紅不能差,連笑都得拿捏好分寸。
原主一旦做錯,母親就會嘆氣:「你這樣,往後怎麼配得上顧家?」
顧家是百年豪門。
顧家大少爺顧懷瑾,二十二歲進大理寺,人送外號玉面閻王。
原主和他定了娃娃親。
如今身世曝光,這門親事自然該還給謝微霜。
她聽完,猛地彈起來:「顧懷瑾?」
「你認識?」
「我進城時聽人提過,聽說他審案時眼都不眨,犯人見了他腿都軟。」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姐妹,我不想剛逃出狼窩,又被送進刑房。」
我也不想啊。
可我倆還沒商量出招,母親便派人來傳話。
顧家明兒個上門定親。
雲家已經拍板,由謝微霜替我嫁過去。
丫鬟剛走,她便一把抱住我的腰:「救命。」
我拍拍她的背:「別慌,實在不行咱就跑。」
「往哪跑?」
我瞄了眼桌上那點碎銀子:「先跑到大門口。」
「然後呢?」
「再被抓回來。」
我倆對視一眼,同時嘆氣。
得。
穿越第一天,擺爛計劃就死在了啓動資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