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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家果然上門了。
顧懷瑾一身官服,腰間束着革帶,那張臉冷得像來抄家。
他長得確實帶勁。
就是那雙眼太利。
盯人時,彷彿連你昨晚偷吃了幾塊綠豆糕都一清二楚。
母親牽着謝微霜,笑得直犯僵:「當年定親時,本就是爲雲家嫡女定的。」
「如今微霜回來,這婚事理應由她。」
我跨前一步截住話茬:「不行。」
一屋子人全看向我。
謝微霜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
她撲過來抱緊我:「姐姐,你別爲了我犧牲自己!」
我也紅了眼圈:「妹妹,你受了那麼多年罪,我怎麼忍心讓你剛回來就嫁人!」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可顧大人身份尊貴,我不配!」
我嗓門拔得老高:「你不配,難道我就配嗎?」
屋裏死一般寂靜。
顧懷瑾臉色當場沉了。
大哥雲景清了清嗓子:「清淺,你這話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我的意思是,顧大人太完美,我們都高攀不起。」
顧懷瑾嘴角一扯:「雲姑娘不必補這一嘴。」
眼看戲要演砸,謝微霜偷偷掐了我後腰一把。
我立馬跪到父親跟前:「父親,婚約這些年一直落在我頭上。」
「如今讓我讓位,外人會怎麼編排妹妹?」
「他們不會誇雲家守信,只會罵妹妹一回來就搶姐姐的漢子。」
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最要雲家的臉面。
我接着表態:「不如讓我嫁。」
「妹妹剛回來,留在家中多陪母親幾年。」
「至於我,也算還了雲家這十七年的飯錢。」
母親張了張嘴,到底沒挽留。
原主殘下的那點念想,也跟着涼了。
身世一拆穿,從前的疼愛便全成了她欠雲家的債。
如今,還債的冤大頭換成了我。
謝微霜攥緊我的手。
我衝她擠了擠眼。
顧家這門親,至少能讓我先脫離雲家。
這婚,我不是替誰嫁。
我是給自己換條活路。
顧懷瑾在走廊底下攔住了我。
「雲姑娘倒是姐妹情深。」
「顧大人過獎。」
「你不怕我?」
「怕啊。」
「那還敢嫁?」
我直勾勾盯着他:「因爲顧家給的實在太多了。」
他像是頭回聽到這麼不要臉的話,半天沒吭聲。
我瞄着他:「顧大人既然看不上我,爲何不退婚?」
他垂眼看我:「我需要一個雲家女當妻子。」
果然。
豪門聯姻,哪來那麼多真感情。
我湊過去:「那咱倆合作?」
「怎麼個合作法?」
「我陪你演兩口子,你給我供房供錢。」
「兩年後,你辦完正事,咱們和離。」
顧懷瑾眼皮不抬:「三個月。」
我愣了:「這麼快?」
「嫌短?」
「不是,我怕你三個月搞不定。」
「不勞你操心。」
他掏出一張疊好的紙。
上面竟白紙黑字寫着婚後各過各的、分房睡、三個月散夥。
連散夥後分給我的院子和銀子都列得明明白白。
我看完,心裏直呼內行。
不愧是在大理寺混的。
婚前字據都能揣兜裏。
他眼皮一掀:「還有問題沒?」
「有。」
我指着銀子那一欄:「能不能再加兩成?」
顧懷瑾捏緊紙角:「雲清淺。」
「好商量嘛。」
「一成。」
「成交。」
我果斷把字據拽過來,摁上紅手印。
有房,有錢,三個月後恢復單身。
這哪裏是活閻王。
這分明是我穿越後碰上的首位天使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