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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行伸手要搶我手裏的文件殘頁。
“你甚麼意思?”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
“字面意思。”
他死死盯着我。
“青藤文旅是公司的項目,不是你的私人玩具。”
我點點頭。
“項目是公司的。”
“但白鹿鎮民宿羣落的核心設計稿、非遺街區動線方案、山頂書院建築模型,版權登記人都是我。”
這是我當初給自己留的底線。
沈硯行忙着拉投資、做應酬,把所有髒活累活丟給我。
我熬夜畫圖,改方案,寫彙報。
他說:“知夏,這些手續你熟,你去辦。”
於是每一份原始設計登記,我都以個人設計師名義留了備案。
不是爲了防他。
只是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爲,我們是一起往前走的人,誰的名字都一樣。
現在看來,幸好不一樣。
沈硯行臉色難看。
“你別忘了,你也是青硯建築的副總。”
“明天發佈會,媒體、投資人、白鹿鎮代表都會到場。”
“你這個時候撤授權,就是毀公司。”
我看着他。
“不是我毀公司。”
“是你把公司根基拿去討好蘇晚晴。”
他沉默兩秒,忽然軟下聲音。
“知夏,我知道你委屈。”
“這份文件可以改,債務條款我刪掉,蘇晚晴那邊也只是掛名。”
“明天我們照常領證,別把事情鬧大。”
他伸手想抱我。
以前每次吵架,他只要放低姿態,我就會心軟。
我總想着,他壓力大,他不容易。
可壓力不是傷害我的免死金牌。
我側身躲開。
“晚了。”
沈硯行眼底浮起怒意。
“你真以爲你離了我還能做甚麼?”
“林知夏,你這幾年所有光環,都是青硯給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沈硯行,你是不是忘了,青硯這個名字裏的‘青’,是我取的?”
青,是青山的青。
當年我們第一次去白鹿鎮,站在山口看滿坡竹林。
他說這裏窮、偏、沒價值。
我說:“山會養人,老地方也能長出新東西。”
後來項目起死回生,他卻把這句話包裝成自己的創業理念,講給投資人聽了一遍又一遍。
我懶得爭。
因爲那時我愛他。
可現在,我不愛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顧律師,麻煩你幫我發一份律師函。”
沈硯行瞳孔一縮。
“你找律師?”
我平靜道:“青藤文旅項目所有涉及我署名設計的文件,從現在起停止使用。”
電話那頭,顧律師說:“林小姐,確認嗎?”
我看着沈硯行。
“確認。”
掛斷電話後,沈硯行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他接起第一通,臉色瞬間變了。
“甚麼?白鹿鎮那邊要求暫停明天發佈會?”
緊接着第二通。
“融資方要重新盡調?”
第三通。
“設計版權函是誰發的?”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裏第一次有了驚懼。
我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他。
“沈硯行,明天不用領證了。”
“你該去解釋,爲甚麼你的核心項目,沒有核心設計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