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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星瀾科技的第一天，我看見了我的直屬上司。
他穿着菸灰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正俯身給新來的女同事調電腦分辨率。
“念念，你剛入職不熟悉環境，我帶你熟悉一下。”他轉過頭看我，語氣公事公辦，“你自己先去人事部籤合同。”
屏幕上飄過一行彈幕。
【女配又要喫醋了。】
【她根本不知道，沈念纔是男主命定的白月光。】
【女主現在只是男主的過渡品，等沈念入職，就沒她甚麼事了。】
【笑死，她還以爲自己是正牌女友。】
【她只是男主等白月光回國的替代品。】
我愣在原地。
陳嶼舟是星瀾科技設計總監，也是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
我放棄另一家公司的高薪offer，就是因爲他說：“來星瀾，我能帶你。”
可現在，他手裏拿着沈唸的入職材料，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沈念從屏幕後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硯姐，不好意思啊，陳總監也是關心新同事。”
彈幕繼續刷屏。
【來了來了！女配要開始鬧了！】
【她一鬧，男主就會更討厭她。】
【坐等女主今晚髮長篇大論控訴男主冷暴力。】
我笑了。
我林硯，C大設計專業第一，作品拿過國際獎項，手上還有三個獨立接的私單。
我爲甚麼要在一個男人的劇情裏當怨婦？
......
“好。”
我抱緊手裏的檔案袋，轉身走向電梯。
“你們忙。”
身後傳來陳嶼舟的聲音：“林硯？”
我沒回頭。
九月末的陽光透過落地窗落進來，照得大理石地面發燙。
我按下電梯鍵，看着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幾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陳嶼舟：“你今天脾氣有點大。”
我沒有回覆。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按下負一層。
手機又震了。
陳嶼舟：“沈念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職場不熟悉，我照顧一下怎麼了？”
陳嶼舟：“你別總這麼敏感。”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進包裏。
電梯下沉。
鏡面映出我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
三年來，我遷就了太多次。
他和沈念通宵改稿，我替他送夜宵。他說沈念只是師妹，我信了。他陪沈念去甲方提案，放我鴿子。他說工作需要，我理解。他讓沈念住他的公寓，說他暫時住公司。我甚至幫他搬過行李。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以。
地下一層到了。
我走出電梯，找到自己的車，發動引擎。
車載藍牙自動連接。
陳嶼舟打來第三個電話。
我按下拒接，點開短信。
編輯。
發送。
“陳嶼舟，我們分手。”
“你的事，以後跟我沒關係。”
發送成功。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
踩下油門。
車駛出地庫，匯入中午的車流。
後視鏡裏，星瀾科技的大樓越來越小。
彈幕在視野裏瘋狂滾動。
【臥槽？女主怎麼不按劇本走？】
【系統出bug了嗎？】
【她不應該哭一晚上，然後明天繼續當舔狗嗎？】
我勾起嘴角。
不。
這個劇本，我自己寫。
分手第三天，我回到星瀾科技辦離職。
陳嶼舟大概以爲我是鬧脾氣。
他把我堵在茶水間，眼圈發青，手裏還端着沈唸的杯子——星巴克的櫻花限定款，杯身用記號筆寫着“念念專屬”。
“林硯，你鬧夠了沒有？”
他把杯子擱到一邊，壓低聲音。
“沈念只是同事，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這幾天我忙得焦頭爛額，你非但不理解，還要跟我分手？”
我看着那個杯子。
三年前我們也買過一對情侶杯。
我的那只是白色，他的是黑色。
後來有一回我加班，杯子摔碎了，我發消息跟他說。
他回我：“碎就碎了，再買一個。”
後來我也沒再買，他也沒問。
倒是沈念入職第三天，桌上就有了專屬杯子。
“陳嶼舟。”
我看着他。
“那個杯子，你買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別轉移話題。”
“這杯子是沈念說她想喝咖啡，我順手帶的。”
“你能不能別甚麼事都往她身上扯？”
彈幕又開始刷。
【女配又在喫飛醋！】
【白月光只是順手要了杯咖啡！】
【女主也太善妒了！】
我笑了，從包裏拿出工牌，放在桌上。
“我是來交辭職信的。”
“設計三組的項目我已經交接好了，OA流程也走完了。”
陳嶼舟臉色變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林硯，你認真的？”
“就因爲我照顧了新同事？”
“你至於鬧到這地步？”
“你知不知道這次華宇集團的項目，我已經幫你爭取進核心組了？”
“你這個時候辭職，就是自毀前程！”
我抽回手。
“我的前程，不需要你幫我爭取。”
“華宇的項目，你留着自己和沈念做吧。”
我轉身往外走。
茶水間門口，沈念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那兒。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手裏端着一杯白水，眼眶微微泛紅。
“硯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和陳總監......”
“如果是因爲我，我可以辭職。”
她說着說着聲音就帶了哭腔。
“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不知道會給你造成困擾。”
陳嶼舟大步走過去，擋在她身前。
“念念，跟你沒關係。”
他轉頭看我，眼底全是失望。
“林硯，你看看你自己。”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現在你對着一個剛入職的新人，也這樣咄咄逼人？”
“你真的變了。”
我看着他們倆站在那兒。
一個護着，一個委屈着。
像極了一部演爛了的偶像劇。
而我，是被寫成惡毒女配的那個。
“對。”
我後退一步，推開茶水間的玻璃門。
“我變了。”
“從今天起，我跟星瀾科技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