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離職手續辦得很快。
人事部的小姑娘跟我熟，遞過來交接清單時，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林姐，你是不是被華宇那邊挖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也沒追問，只是嘆了口氣：“也好，設計部現在天天圍着沈念轉，你走了也好。”
我簽完字，抱着紙箱離開辦公室。
電梯口等了一分鐘。
門打開，裏面站着一個人。
精緻套裝，手拎愛馬仕鉑金包，氣質凌厲。
她是星瀾科技的創始人之一，也是公司真正的實權人物。
“林硯。”
她叫住我。
“周總。”我停下腳步。
周靜池掃了一眼我懷裏的紙箱。
“我聽說了。”
“你辭職，因爲陳嶼舟？”
“不全是。”
我坦然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在一個看不到未來的地方耗。”
周靜池沉默了兩秒，從包裏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棱石設計，我朋友的創業公司。”
“正缺一個主設計師。”
“你如果要試試，報我名字。”
“不過我先說清楚，這家公司剛起步，不如星瀾安穩。”
我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棱石設計。
設計師工作室的地址在城南創意園，距離市中心有點遠。
但名片上的logo很有辨識度——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透着不甘平庸的勁兒。
我抬起頭，認真地朝她鞠了一躬。
“謝謝周總。”
周靜池揮揮手，轉身走進電梯。
“別謝我。”
“我是捨不得一個能打的設計師，被人埋沒在茶水間裏。”
一週後，我正式入職棱石設計。
規模不大，算上我一共六個人。
老闆叫陸霄，是個留着胡茬的三十歲男人，說話直來直去。
他看完我的作品集，當場拍板：“華宇那個項目你能拿到？下半年我們主攻的就是華宇。”
“拿到。”我說。
“那就你負責。”
陸霄把一疊資料推給我。
“華宇下個月要進行年度品牌升級，三家公司在搶這個項目。”
“其中一家是星瀾。”
“有問題嗎？”
我翻開資料。
封面第一頁，印着華宇集團的品牌部架構。
項目總管叫宋懷瑾，業內出了名的難搞。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的履歷裏有一行小字。
曾獲C大學生設計大賽評委。
那場比賽，我拿過金獎。
“沒問題。”
我合上資料。
“一個月，我把案子拿下。”
陸霄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笑意。
“口氣不小。”
“星瀾可是派了陳嶼舟親自帶隊。”
“你前腳才從那邊辭職，後腳就要正面剛？”
“不衝突。”
我打開電腦，開始建文件夾。
“工作歸工作。”
“我分得清。”
鍵盤敲得篤篤響。
屏幕上的彈幕又飄出來了。
【女配居然去了星瀾的競對公司？】
【她不會以爲這樣就能報復男主吧？】
【笑死，等下個月比稿完，她就知道差距了。】
【星瀾有白月光幫忙，方案肯定更出彩！】
【坐等女配再次被碾壓。】
我看了一眼彈幕，沒理會。
打開辦公軟件，我調出一箇舊文件。
那是我大二參加設計大賽時的獲獎作品。
當時的主題是“城市記憶”，我做了整套品牌升級方案。
宋懷瑾是當時的評委之一，給我打了全場最高分。
那場比賽之後，他遞給我一張名片，說：“小姑娘，以後你入行，來找我。”
我一直沒找過。
因爲陳嶼舟說，星瀾足夠好。
現在想想，我確實蠢。
我點開微信，找到那個三年沒聯繫的頭像。
打了幾個字。
“宋老師，我是林硯。”
“當年C大設計賽，您給了我金獎。”
對面秒回。
“我記得你。”
“怎麼，終於想通了？”
我盯着屏幕，輕輕笑了。
“想通了。”
“下個月華宇的品牌升級項目，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比稿機會。”
“不是給星瀾，是給我個人。”
對話框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彈出來一行字。
“週五下午三點，帶作品來華宇總部。”
“給你半小時。”
“別讓我失望。”
我把手機屏幕轉給陸霄看。
他從咖啡機後面抬起頭，挑眉。
“這麼快就約上了？”
“公司車週五給你用。”
“別遲到了。”
我點點頭，回到工位，重新打開設計軟件。
屏幕的光落在鍵盤上。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
彈幕還在刷。
【這個女配是不是傻？】
【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比得過星瀾整個團隊？】
【而且白月光可是國外學成歸來的！】
【等着看她被現實毒打吧。】
我戴上耳機，開始構圖。
過去的三年，我確實浪費了太多時間談一場不值得的戀愛。
但我從來沒有浪費自己的專業能力。
現在，是時候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