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婆子將我關進客棧柴房,美其名曰讓我“靜靜心”。
陸承舟住進上房,喬知意住在隔壁。
隔着破門,我聽見錢婆子誇她賢惠。
“又替陸公子管錢,又幫他置辦衣物。若不是已經訂婚,納進門倒正合適。”
喬知意柔聲否認:
“婆婆別誤會,我只是承舟的青梅。”
我笑出了聲。
“不是妻,不是妾,也不是妹妹。”
“自己有未婚夫,卻操別人家的心。喬知意,你到底算甚麼?”
院裏幾個住客沒忍住笑了。
陸承舟冷聲道:
“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對,見不得光的東西,正常人確實理解不了。”
錢婆子說我牙尖嘴利,要先教我第一條規矩——妻子不能當衆頂撞丈夫。
晚上,喬知意端着熱粥進來。
錢婆子的兒媳解開我的右手,仍按着我的肩膀。
“明昭,你承認不該處處針對我,今晚的課就算過了。”
我沒有張嘴。
“想證明自己清白?給你未婚夫寫封信。”
“把你穿陸承舟的衣服、花他的錢、替他管錢的事,一件不少地寫清楚。”
“他要覺得沒問題,我向你認錯。”
錢婆子立即附和:
“這法子公道。”
喬知意攥緊粥碗。
“敘白不在這裏,寫了也送不到。”
“送不到,不影響你寫。”
我笑了。
“還是你也知道,這些事見不得人?”
陸承舟衝進來,一腳踢翻木凳。
“知意是在幫你,你非要牽扯無辜的人?”
“你們做事不怕對不起他,我提名字倒成了傷害他?”
陸承舟沉下臉。
“既然不肯認錯,這頓飯就別喫。”
喬知意端着粥要走,我突然撞向她。
粥碗落地,熱粥四濺。
按着我的兒媳慌忙躲開,我趁機從門邊火盆裏抓起一截木炭,藏進袖中。
深夜,燒火的啞婆偷偷推開柴門,替我解開右手。
我撕下一塊裏衣,用木炭寫下:
【阿昭還活着,請謝硯辭來城西客棧。】
啞婆將布條藏進袖中。
可她剛走到後門,喬知意便從暗處走出來,奪走布條,扔進火盆。
我撲向門口,卻被錢婆子的兒子按倒。
喬知意踩滅火星。
“故意打翻粥,就是爲了拿木炭?”
“明昭,我們只想讓你學會信任丈夫,你爲甚麼總想着逃?”
啞婆低頭退開,經過柴房時,悄悄將一碗水踢到我面前。
喬知意拿起半個饅頭。
“向承舟認錯,明天好好學規矩,我就給你。”
我抬腳把饅頭踩進泥裏。
“一隻金耳環,就讓你真把自己當這裏的主子了?”
她臉上的溫柔終於消失。
“至少現在,聽我說話的人比聽你的多。”
“你連喫一口飯,都得等承舟點頭。”
柴門重重關閉。
我俯下身,將啞婆留下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門外,喬知意還在等我低頭。
可惜,她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