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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間的賺錢大業，進行得不太順利。
第一天，我花一片金葉子買下十擔炊餅。
本想轉手賺差價，結果剛擺好攤，碰上一羣逃荒的百姓。
一個餓得肚皮發癟的小姑娘眼巴巴看着我。
我心一軟。
“算了，都拿走吧。”
第二天，我買下整條街的藥材。
想着疫病一起，藥價肯定漲。
結果真碰上城中鬧病，我又沒忍住，把藥全送了。
第三天，我決定做點狠心買賣。
再可憐也不免費。
當天來了個抱着木雕老虎的老兵，說家中孫兒病重，想賒一碗藥。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賒甚麼賒？”
老兵臉色一白。
我把整間藥鋪的地契塞給他。
“拿去賣，夠治病了。”
半個月後，我帶來的金葉子一片不剩。
錢沒賺着，街頭卻多了好幾座我的泥像。
百姓天天往我手裏塞果子、饅頭和香火。
還給我起了個聽起來很不聰明的名號。
散財童子。
我蹲在泥像前，跟它大眼瞪小眼。
“我堂堂貔貅，怎麼混成童子了？”
旁邊一個端着破碗的老瞎子呵呵直笑。
“小丫頭，財落有緣人，不叫漏。”
“那叫甚麼？”
“累運。”
我沒聽懂。
他把一卷油膩膩的破竹簡塞進我懷裏。
“拿着吧，往後用得上。”
“值錢嗎？”
“不值錢。”
我立刻收下。
終於碰見一樣跟我般配的東西了。
後來，我用最後半塊碎金替他買了副棺材。
結果第二天再去，老瞎子不見了，只剩一張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着：
【不論多大的妖，劃掉名字，就能打回原形。】
我以爲他逗我玩，隨手把竹簡塞進破布袋。
裏面還有百姓送我的缺口碗、木雕虎、泥巴人，以及幾個賣不掉的爛鈴鐺。
又過了七天，我終於攢滿一袋香火。
這可不是普通香火。
每一縷，都是凡人發自真心的感激。
我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
雖然沒賺到錢，但我賺到香火了！
我扛着袋子衝回妖界，準備狠狠驚豔全家。
可剛進萬妖城，我便發現不對。
往日繁華的長街空空蕩蕩。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巡街的小妖看見我，都跟見了鬼似的掉頭就跑。
我攔住一個賣糖的小妖。
“我家呢？”
他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小殿下，您怎麼還敢回來？”
“妖庭說貔貅族私鑄妖錢，監守自盜，搬空妖族金庫。”
“陛下已經下旨，今日在萬妖臺行刑！”
我腦子嗡的一聲。
“行甚麼刑？”
小妖渾身發抖。
“您父親要被煉成聚寶盆。”
“母親要被鑄成招財獸。”
“少主的脊骨......”
他不敢再說。
我手裏的香火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刻，哥哥留給我的金鱗突然亮起。
裏面傳出他虛弱的聲音。
“歲寶，別回來。”
“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