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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那晚,我們五個人約好,等梧桐巷502室拆遷前,一定要回來再喫一頓團圓飯。
大學四年,我和男友陸鳴、他的兩個發小賀川、周野,以及我最好的閨蜜溫喬住在同一層。
我們共同有一個社媒賬號,記錄做飯、熬夜、慶生的日常,被網友稱作現實版《愛情公寓》。
五年後,我們如約重返公寓。
飯後,賀川說整理舊相冊時翻出了不少“名場面”,隨即放出一套“公寓五人組”表情包。
他們四個的照片,配字不是【青春不散】,就是【默契滿分】。
只有我。
沒聽懂他們的暗語,是【聽不懂聽不懂】。
認真講完一個笑話,是【強行合羣】。
被笑得低頭看手機,是【嫂子自閉中】。
賀川指着屏幕笑道:
“嫂子就是咱們五個裏的團欺和團寵,承包了所有笑點。”
衆人笑成一片。
我不明白,曾經最親密的人,爲甚麼忽然默契地把我變成笑話。
陸鳴沒笑,卻也沒制止。
“都是自己人,別因爲玩笑把重逢弄得難看。”
我起身去陽臺透氣,卻看見他正低頭替溫喬整理圍巾。
溫喬揚起頭,在他脣角輕輕吻了一下。
他沒有躲,只是笑着看她。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們四個早已站到了一邊,而我成了唯一不知情的局外人。
我沒有拆穿,轉身接受了外地的工作邀請,訂下後天清晨離開這座生活了九年的城市的機票。
既然他們已經把我排除在外,我也不必再往四個人的青春裏擠了。
......
訂票成功的提示剛彈出來,陽臺門忽然被拉開。
溫喬站在門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盡。
“你甚麼時候出來的?”
她問得隨意,手指卻攥着圍巾邊緣。
陸鳴也跟了過來,視線從我的臉落到手機屏幕上。
“一個人躲這兒幹甚麼?”
“接工作電話。”
我按滅手機。
陸鳴盯了我兩秒,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賀川在客廳喊我們拍五週年視頻。
鏡頭架好後,他把那張【嫂子自閉中】投到電視上,讓我坐回原來的位置,重現當年的表情。
“老粉就愛看這個。”
“我不拍。”
客廳安靜了一瞬。
陸鳴伸手攬住我的肩。
“配合一下,團欺也是團寵,大家喜歡你才玩你的梗。”
五年前賬號第一次爆火,也是在我的生日。
賀川趁我閉眼許願,把奶油抹了我滿臉。
那時陸鳴一邊替我擦臉,一邊擋住還想起鬨的周野。
“笑歸笑,誰真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網友都說我是五個人裏最受寵的那個。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沒人再替我擋了。
我撥開陸鳴的手,打開共享行程。
明早回大學拍攝,下午探店,後天上午在502做拆遷告別直播。
我依次取消了包車座位、餐廳預約和拍攝名單。
賀川的笑容僵住。
“你來真的?”
“嗯,我不去了。”
周野皺眉。
“幾張表情包而已,至於嗎?”
我沒有解釋,拿起外套離開502。
下樓時,羣裏彈出系統通知。
【一名成員已退出共享行程。】
賀川立刻截了圖。
【這個能做新表情包,配字就叫嫂子又生氣啦。】
陸鳴回了一句:
【讓她睡一覺,明早照樣會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