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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到第七次時,搬家師傅剛把一摞打包紙箱搬進我和陸鳴現在同住的城南公寓。
屏幕裏,賀川正在大學門口直播。
陸鳴、周野和溫喬並肩站在那棵老梧桐樹下,四個人胸前彆着同款紀念徽章。
評論滾得很快。
【嫂子呢?】
【不是五週年合體嗎,怎麼只有四個人?】
【團欺不會真被你們氣跑了吧?】
賀川笑着衝鏡頭解釋:
“她起牀氣大,估計還沒消氣。”
下一秒,他切出直播,給我打來電話。
“你收拾一下趕緊過來,彈幕全在問你。”
“我不去。”
“腳本都寫好了,你不來,我們怎麼復刻畢業照?”
原來他們找我,不是因爲擔心我徹夜未歸。
只是鏡頭裏空了一個位置。
陸鳴接過手機。
“別讓所有人等你。”
“我昨天已經退出行程了。”
“你退的是軟件,又不是真退。”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我和包車座位一樣,取消了也能隨時加回來。
電話那邊,溫喬忽然說找不到拍立得。
陸鳴立刻問:
“是不是落在家裏了?”
那是我和他的家。
溫喬卻比我更清楚那臺相機放在哪個櫃子。
陸鳴轉而吩咐我:
“溫喬說就在書房抽屜,你過來時順便帶上。”
我看着腳邊裝滿自己衣服的箱子,習慣性回了句:
“好。”
掛斷後,我站了很久。
最終,我叫了跑腿。
相機送到校園時,賀川重新打開直播,把鏡頭對準外賣袋。
“看見沒有,團欺開始耍大牌了,人不來,只派裝備來。”
評論區刷起一片笑聲。
【嫂子別鬧,快歸隊。】
【團寵缺席,今天的節目效果少一半。】
我曾經解釋過,我不喜歡“團欺”這個稱呼。
賀川說這是賬號人設,網友玩梗而已。
周野說越反駁,粉絲越起勁。
陸鳴則揉着我的頭,讓我別把網絡上的話當真。
後來我的狼狽成了流量,他們的親密成了青春。
我這個真實的人,反而沒有人關心。
搬家師傅問我哪些東西要帶走。
我把書架上的專業書、衣櫃裏的衣服和桌上的電腦逐一指出來。
剩下的情侶擺件、合照和陸鳴買錯尺碼的鞋,我一樣沒碰。
傍晚,賀川發佈了當天的剪輯。
視頻裏,他們四個站在光線最好的位置。
我的缺席被舊照片填補。
旁白誇張地調侃:
“那個永遠慢半拍的編外成員,今天又掉隊啦。”
評論區都在等我出現認領笑點。
我沒有點贊,也沒有回應。
賬號文案卻寫得情真意切。
【五個人,一個都不會少。】
我放下手機。
眼前的衣櫃已經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