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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是儺戲第一百三十九代傳人。
師兄的儺步獨步天下。
師姐的儺音被寫入教材。
就連剛入門的師弟都會三十六套儺面雕刻。
只有我唱唸做打樣樣不通,儺步儺面一碰就困。
每天的功課就是染着黃毛拍抽象段子。
當然,裝的。
作爲被儺神選中的肉身,前世疫病橫行之時連着跳了365場。
疫病消散之際,我也油盡燈枯。
這一世只想看別人跳。
然而這天,師門突然被控告假冒非遺傳承人。
因爲京圈小公主復原了失傳已久的禹步。
她在三個哥哥的簇擁下指着師父和同門:
“大弟子的步子是亂的。
“二弟子的儺音根本不叫儺音。
“小弟子的儺面刻的毫無章法。
“至於這個老東西,似乎懂一點,但是也只是一點而已。”
網友們朝師門潑黑狗血。
痛罵我們侮辱傳統文化。
師父老了,無法反擊。
師兄爲了護我們,小腿被打斷。
師姐和師弟又沒學過儺步。
沈幼宜冷笑:
“除非你們有人也能跳出來,否則那老東西的位子,我來坐。”
師父哭着把最後兩百塊錢交到我手裏:
“你師兄師姐和師弟出去還有一技之長,師父只擔心你。
“拿着這錢,去學一門手藝吧。”
我一腳踹在沈幼宜小腿上:
“走三步只留下八個足跡,也配叫禹步?”
她怒不可遏: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指點我?”
我手一伸:
“拿我儺衣來!”
......
“儺衣?你哪有儺衣?”
師父睜大了眼睛。
“啊?”
我詫異轉頭:
“我沒有嗎?”
“你沒有啊。”
“可是我在師門待了十年了,師弟都有!”
“你師弟每天練功八個時辰,你呢?這脣釘是不是新打的!”
師父狠狠點了一下我的頭。
師兄師姐抿了抿脣。
師弟咳了咳。
我哂笑。
師父搖搖頭:
“儺衣都是要練成了基本功,被老祖宗認可過後才能量體裁衣。
“你這十年除了瞎胡鬧,功夫是一點不長進!”
“害!沒事!這不是有一件兒嘛!”
我指着牆上掛着的老儺衣。
上去就要拿。
被一巴掌拍在後腦勺。
“胡鬧!那可是老祖宗穿過的!”
師兄也把我拉到後面:
“阿裳,那是老祖宗留下來的,不能不敬。”
師父眼睛紅了:
“當初關中大旱,瘟疫橫行,老祖宗穿着這儺衣,連着跳了365場。
“疫病消散的時候,老祖宗也跟着消散了。”
我抿抿脣。
師父的手輕輕撫摸過老儺衣的紋理。
低頭擦了擦眼淚:
“可以說,沒有這衣服,我們師門的魂也就沒了。”
“可惜,這衣服是我的了。”
沈幼宜的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她一身粉色的儺衣。
抬手一指我穿過的那件老儺衣:
“哥哥!我想穿那件!”
沈家大哥勾脣:
“去,給大小姐拿過來。”
“不行!”
師父、師兄師姐包括師弟同時攔在儺衣面前。
師父眼睛紅紅的:
“沈大小姐,您已經奪走了我們秦氏儺戲傳承的招牌,大家都認您爲大師。
“現在連這件老祖宗留給我們這些後人的紀念品也要拿走嗎!”
沈幼宜歪頭:
“你們儺戲傳承了那麼多代,連步法都是我這個初學者復原的,如果真的有人配穿,也只有我了吧?
“除非,你們也能跳出傳說中的步罡踏斗呀?”
師姐眼角含淚:
“我們跳不出來,難道沈大小姐就能嗎!”
沈幼宜冷笑:
“二哥?”
沈家二哥一抬手。
沈家的保鏢瞬間清場。
將一個儺面恭敬遞給沈幼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