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滿桌的戲謔目光愈發刺眼,鬨笑聲此起彼伏。
我抬眼,看向身旁的陸明遠。
三年深情相伴,三年傾囊相助,這一刻,盡數化作笑話。
我不願當衆和他撕破臉面,緩緩站起身:“抱歉,我身體不適,有些暈酒,先出去透口氣。”
不等任何人回應,我轉身離席。
身後傳來孟嬈故作大度的聲音:“陸太太嬌貴,確實受不得這種場合。出去透透氣也好,我們繼續,沒有不懂的人打擾,合作也會更順利。”
桌上響起幾聲附和的笑。
陸明遠沒有追來,連一句叮囑都沒有。
我走出喧鬧的包廂,喧囂徹底被隔絕在門後。
走廊燈火璀璨,卻照不暖我半分寒涼。
我低頭看着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是陸明遠求婚時親手給我戴上的。
那時他在江邊租了一艘船,船艙裏擺滿了玫瑰。
他單膝跪地,說這一生只愛我一個人。
我當時哭得一塌糊塗。
現在想想,玫瑰會枯,誓言也會過期。
只有我,蠢到最後才肯承認。
我拿出手機,給律師發去消息:“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發完消息,我緩步往前走。
路過隔壁頂級VIP包廂門口,一道溫潤又詫異的聲音響起。
“蘇晚?”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隔壁頂級VIP包廂門口,站着一個男人。
黑色西裝剪裁利落,眉眼沉靜,氣度矜貴。
是許景深。
他是行業頭部盛景集團的掌舵人,是少數幾個,知道當年陸明遠公司絕境,是我變賣股權,暗中幫他對接資源、兜底鋪路的。
也是當年幫陸明遠公司渡過危機的人之一。
三年前,陸明遠拿着一份爛得不能再爛的商業計劃找到許景深。
所有人都說這個項目沒有救。
我連夜改了方案,又替陸明遠搭上了幾條關鍵供應鏈,最終讓許景深答應了合作。
許景深也因此看中了我的能力。
可那時陸明遠和我:“公司剛起步,不能讓別人知道背後靠女人撐着,否則我以後怎麼抬頭?其他董事也會看不起我。”
最終我隱於幕後從不當衆露面,將所有功勞盡數歸在陸明遠名下。
許景深眼底滿是意外:“你怎麼在這兒?自從年前陸氏上市,你就不在插手合作上的事情了,我還以爲今晚這場晚宴,你不會露面。”
我斂去眼底的酸澀,淡淡頷首:“陪陸明遠過來應酬,裏面太悶,去出來透口氣。”
許景深掃了眼我身後喧鬧的包廂,眸色微沉,隨即笑着側身,“既然遇上了,別站在外面,進來坐會兒,裏面都是自己人。”
我本想拒絕。
可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我不是很想再回去。
我沒有再推辭,抬腳走進包廂。
裏面比外面安靜許多。
衆人認得許景深,見他對我格外客氣,紛紛禮貌問好。
“許總,這位是?”
許景深介紹着:“我的朋友,蘇晚。”
語氣自然,卻沒有人敢怠慢。
有人端來熱茶,有人將菜單遞給我。
我捧着茶杯,手指慢慢暖了起來。
落座閒聊間,許景深隨口提起手頭的新項目。
“我手裏目前有一個千萬級文創投資標的,前景不錯,但細節打磨還有瑕疵,我一直在找靠譜的合作方接手落地。”
他將項目簡報遞給我,笑着道:“你眼光毒辣,幫我看看,提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