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幾個人的臉上露出遲疑。
畢竟陸則芃失憶，陸伯父去世。
唯一知道過往的人唯有林曉蔓，而她口中的我可是不會往家裏拿一分錢的鐵公雞。
有幾個人猶疑地看向了林曉蔓，她站起來，聲音柔弱卻清晰。
“各位叔伯，你們不知道。”
“陸爸爸收養我們後，知穗姐姐喫的穿的、上學讀書，哪樣不是陸家的錢？”
“陸爸爸省喫儉用，她轉回來的錢根本花不到，大部分都被她自己存下了。”
她頓了頓，眼眶泛紅。
“後來山洪，陸爸爸走了，她甚麼都沒說，帶着陸家剩下的全部存款就跑了。那時候……那時候我腿傷了，則芃哥還躺在醫院，她一分錢都沒留給我們。”
聲音哽咽，恰到好處。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重新變得嫌惡。
“原來還是個白眼狼。”
“我竟然還以爲錯怪她了。”
“曉蔓和則芃都命苦啊！”
我合上臺賬，指尖平靜拂過紙頁。
我沒反駁，也懶得反駁，畢竟這個污名背了幾年了，開口也沒人信。
林曉蔓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晚飯是大鍋飯，搪瓷碗盛着稀粥鹹菜。
老廠長讓我們湊合住一下宿舍，兩個人睡一間。
衆人三三兩兩結伴，沒人願意和我一起，林曉蔓卻主動走到我身邊。
她依舊是柔弱無害的模樣，輕聲細語：
“姐姐，我來陪你一起住吧，晚上那麼黑，你自己肯定害怕。”
旁人見狀又是一陣感慨，誇她不介意我這個姐姐的惡毒，足夠大度善良。
可一關上門，房門咔嗒落鎖的瞬間，她臉上所有柔弱溫順盡數褪去。
“林知穗，你爲甚麼又要出現在則芃哥眼前？”
“你以爲翻出舊賬就能洗白你自己嗎？”
她步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滿是惡意。
“我告訴你，當年的事，所有人都信我，包括則芃哥。你，永遠是那個見死不救的白眼狼，災星！”
她語氣狠戾，眉眼間的惡毒毫不掩飾。
我抬眸淡淡瞥她，神色無波無瀾：
“哦，所以呢？”
她愣了愣，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
“還有事？”我問。
她將牙咬得咯吱響，狠狠瞪我一眼，翻身上了牀。
第二天一早，廚房方向傳來尖叫。
“糧食呢？乾糧怎麼少了這麼多？”
我下樓時，廚房門口圍滿了人。
老廠長臉色鐵青：“這些是咱們三天的口糧，現在只夠一天半了。”
人羣瞬間炸開。
“誰偷的？”
“昨晚誰最後走的？”
林曉蔓站在人羣裏，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姐姐……”
所有人順着她的目光看過來。
“你昨晚半夜是不是出去了？我、我起夜的時候看見你不在房間……”
她聲音發抖，像鼓足勇氣纔開口。
“我本不想說的，但是……糧食關係到大家的命……”
陸則芃本來站在人羣最後面，此刻，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