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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寧玉蘭在羣裏發了一篇很長的說明。
“我組織這次旅行,是想讓大家帶孩子放鬆一下。”
“路線是我一晚上查出來的,酒店問了十幾家。”
“我還特意選了有兒童樂園的地方。”
“如果大家覺得我做得不夠好,我可以退出。”
最後,她發了一張行程圖。
上面有海邊、兒童樂園、親子餐廳,還有幾個拍照地點。
羣裏的態度很快變了。
“這份安排看起來挺用心。”
“寧姐應該不是故意拿錢吧。”
“她要是想騙人,幹嘛費心做攻略?”
“溫雪自己就是做旅遊的,爲甚麼不能先把行程安排好?”
“你們這樣查寧姐,孩子們還去不去了?”
還有人直接在羣裏問我:
“你是不是平時接廣告習慣了,看到五萬塊就想從中賺差價?”
我看着那句話,指尖發涼。
寧玉蘭沒有阻止。
她只發了一句:
“大家別這樣說,溫雪可能只是太認真了。”
這句話讓更多人開始指責我。
我盯着屏幕,能聽見自己心跳。
上一世,就是這種熟悉的圍攻。
先說我較真,再說我貪錢,最後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我太熟悉了。
我打開羣聊,發出三條要求。
“請寧玉蘭公開三項內容。”
“第一,實際收到多少。”
“第二,已經付給商家的金額。”
“第三,剩餘款項現在在哪裏。”
十分鐘後,寧玉蘭發來一份預算表。
總費用:50000元。
大巴:12000元,已確認。
酒店:18000元,已確認。
門票:8000元,待支付。
餐費:9000元,待支付。
保險及物料:3000元,待支付。
最上面寫着:
“五萬元旅遊費已交由溫雪統一安排。”
我保存截圖,發進羣裏。
“請修改第一行。”
“我沒有收到五萬元。”
“寧玉蘭只向我轉過一千元,這筆錢也已經退回。”
寧玉蘭很快回復。
“我只是寫給大家看的總預算,你不要抓着幾個字不放。”
我直接回她:
“賬目不能靠猜。”
羣裏立刻有人替她說話。
“溫雪,你真的太較真了。”
“預算表寫錯改掉就行,沒必要一直追着不放。”
“你做旅遊的,難道不知道很多費用要到現場才能結?”
“要不先出發,回來再統一算?”
我看着“回來再算”,胃裏發緊。
這四個字聽起來像體諒,實際上是拖延。
錢不在我手裏,可一旦出事,所有截圖都會被剪成指向我的證據。
中午,小區業委會主任周阿姨給我發來消息。
“溫雪,下午來物業辦公室一趟,寧玉蘭也在。”
我趕到時,寧玉蘭身邊坐着兩個關係好的寶媽。
周阿姨把手機放在桌上。
“你們這次組織的是孩子出遊,不能因爲費用問題影響大家。”
寧玉蘭先開口。
“我願意負責付款,是溫雪一直不配合。”
“她在羣裏反覆質疑我,已經讓很多人不想去了。”
我打開共享表,把記錄推到周阿姨面前。
“目前四十九戶上傳憑證,合計四萬九千元,全部轉給寧玉蘭。”
“我沒有收到一分錢。”
周阿姨看完,眉頭皺了起來。
“那這樣,寧玉蘭繼續負責付款,溫雪負責監督,旅遊結束後再覈算。”
我抬頭看她。
“我可以協助路線和現場安排。”
“但不付款,不墊錢,也不接收沒有憑證的費用。”
寧玉蘭急了。
“溫雪,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到絕路?”
我看着她。
“請在羣公告裏寫清楚,誰收錢,誰付款,誰承擔責任。”
周阿姨沉默了片刻,只能發出通知。
通知發出去後,羣裏沒人再刷屏。
寧玉蘭盯着手機,嘴脣抿得很緊。
像在重新計算下一步該把責任推給誰。
但是寧玉蘭沒有再哭。
她知道,這一次,責任不會落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