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認親家宴上,婆婆將一塊翠綠的牌子掛到我脖子上。
她對着一衆親戚高聲表態。
“這是祖傳的帝王綠玉牌。今天正式傳給兒媳婦!”
我低頭翻過牌子看了一眼。
發現背面用激光刻着“尋狗啓事”。
下面還留着一串電話號碼。
剛要發作,婆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把頭湊過來低聲警告。
“真玉在保險櫃裏。拿個狗牌頂一下。別讓人看了笑話。”
上一世,我看着滿桌長輩含着淚忍了。
事後她不僅沒把真玉給我,還對外宣稱我精神失常連玉石和鐵片都分不清。
後來更是買通了司機,在盤山公路上剪斷了我的剎車線。
我死後才知道,那塊帝王綠早就被她送給了老公外面的白月光。
再睜眼。
我回到了家宴的飯桌前。
婆婆正滿臉慈愛地替我整理領口。
“若薇。戴上這塊玉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
當着所有長輩的面。
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鏈子。
“婆婆,你說這狗牌,是玉石傳家寶?”
......
我扯斷鏈子,把那塊綠牌拍在轉盤中央。
“媽,您管刻着‘旺財’和尋狗電話的寵物牌,叫祖傳帝王綠?”
滿桌人都伸長了脖子。
牌子翻着面躺在紅綢上。
那行激光刻字看得清清楚楚。
周明軒拿起來看了兩遍,臉色難看。
“媽,這是甚麼?”
張秋華呆了幾秒,很快拍了拍我的胳膊。
“真玉值幾百萬,我怕宴席上人多手雜,磕了碰了算誰的?”
“我就是找個顏色相近的牌子代替一下,儀式到了就行。”
她說完又看向親戚。
“若微性子直,容不得一點玩笑,大家別介意。”
三句話下來,騙人變成了玩笑。
拆穿騙局的我,反倒成了不識趣的人。
大姑先開了口。
“傳家寶當然得仔細收着,你婆婆也是替你考慮。”
我媽拉了拉我的袖口。
“親家母沒壞心,你快把牌子收起來,別耽誤大家喫飯。”
張秋華嘆着氣,把紅綢往我面前推。
“怪我沒提前解釋。”
“若微要是覺得受了委屈,我給她賠不是。”
她說着便拿紙巾按住眼角。
周圍的議論馬上變了方向。
有人說我太較真。
還有人說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就壓婆婆,以後家裏不會安生。
周明軒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你有甚麼話回家再說,今天來的都是長輩。”
我看着他。
認親宴的請柬上,清楚寫着張秋華要把周家傳了三代的玉牌交給兒媳。
她剛纔還對着攝像機說,這塊玉比她的命都重要。
現在騙局穿幫,他關心的只有周家的面子。
“既然真玉在保險櫃裏,那就拿來。”
我把車鑰匙放到桌上。
“你家離酒店二十分鐘。”
“司機現在去取,一個小時足夠。”
張秋華按着紙巾的手停了。
“傳家寶哪能說拿就拿?”
“出門前我還請人算過,今天不適合開保險櫃。”
我拿起狗牌晃了晃。
“掛狗牌就適合?”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秋華的臉漲得通紅。
周明軒把我拽到一旁。
“非要把我媽逼到下不來臺嗎?”
“她答應給你,就不會反悔。”
這句話,我上一世聽過太多次。
她借走我的東西時,他讓我體諒。
她四處說我不孝時,他讓我忍讓。
直到我死,他也沒認真懷疑過她。
我甩開他的手。
“我只相信擺在眼前的東西。”
“還是說,那塊玉早就不在周家了?”
張秋華猛地站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我把你當親女兒,你竟然把我想成賊?”
司儀見場面失控,趕緊舉起酒杯。
“都是一家人,小誤會說開就好,下面請新人給長輩敬酒。”
我直接拿走他的話筒。
音響發出刺耳的雜聲。
包間裏很快沒人說話了。
“各位今天來,是見證周家把傳家寶交給兒媳的。”
“現在傳家寶變成了狗牌,我有權問清楚。”
“今天見不到真玉,這門親我不認。”
“酒席的錢由我結,大家照常喫喝。”
周明軒盯着我。
“林若微,你想清楚。”
我把那塊狗牌扔到他面前。
“該想清楚的人是你。”
“你是陪你媽繼續演,還是去把真玉拿來?”
張秋華死死盯着桌上的牌子。
片刻後,她抓起手提包。
“行。”
“你不是非要看嗎?”
“我今天就讓你看個明白。”
她打開包,卻沒有掏鑰匙。
而是拿出了一張蓋着銀行公章的回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