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摘下胸前的紅花,又把改口紅包放回桌上。
厚厚的紅包砸在盤子旁邊。
張秋華掃了一眼,哭得更大聲了。
“連改口費都不要了,這是嫌我們周家窮啊。”
周明軒擋在她前面。
“我媽連銀行回執都拿出來了,你還要怎樣?”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
我指着張秋華手裏的紙。
“你的信任,不能替她的信用作保。”
“前年她說參加同學聚會,借走我那隻限量包。”
“第二天,葉欣揹着它參加了朋友婚禮。”
“大上個月,她拿走我新買的整套護膚品,說替我試試會不會過敏。”
“轉頭,那套東西就出現在葉欣的生日照片裏。”
席間漸漸響起議論。
張秋華急忙解釋。
“欣欣那段時間剛失戀,狀態很差。”
“我看她整天關在家裏,纔拿點東西哄她開心。”
我打開手機,把一張聊天截圖投到包間屏幕上。
上面的日期,正是葉欣所謂失戀的半個月前。
張秋華問她喜歡哪種顏色。
葉欣選中了我的那隻包。
緊接着,張秋華回覆。
“乾媽給你想辦法。”
屏幕上的字很大。
後排的人也看見了。
二姑皺起眉。
“秋華,人家的東西怎麼能拿去做人情?”
“這不叫借,這叫先答應別人,再回來找若微要。”
張秋華張了張嘴,忽然跪在我面前。
椅子被她撞倒,發出一聲悶響。
“以前是我做錯了。”
“你要打要罵都衝我來,可傳家寶的事,我絕沒有騙你。”
她把那張回執舉過頭頂。
“玉牌就在銀行保險櫃裏。”
“今天是週末,銀行不上班,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取不出來。”
親戚們又開始勸我。
我爸走過來想扶她。
我攔住了。
“她自己願意跪,誰也別攔。”
張秋華抬頭看我,哭聲停了半拍。
“若微姐,你也太過分了!”
葉欣從鄰桌衝過來,跪下扶住她。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旗袍,脖子上繫着一條絲巾。
從進門起,她就以周家乾女兒的身份陪在主桌。
剛纔張秋華把狗牌掛給我時,她笑得比誰都開心。
“乾媽這麼大歲數,當衆跪你,你受得起嗎?”
葉欣把人扶起來,又看向周明軒。
“明軒哥,若微姐今天一直找茬。”
“她是不是根本不想進這個家?”
周明軒看我的神情變得失望。
“你想分手,可以直說。”
“別拿我媽當藉口。”
我聽完,順手拿起那張回執。
紙張很新。
蓋章的位置卻模糊得過分。
“我沒說分手。”
“我只想確認周家口中的傳家寶,到底放在了誰那裏。”
張秋華立刻從包裏取出一個首飾盒。
盒蓋打開,裏面是一套鑽石項鍊。
“這套首飾也值不少錢。”
“玉牌暫時取不出來,你先戴這個。”
“等銀行營業,我親自把玉送到你手上。”
葉欣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是乾媽壓箱底的東西,若微姐總該滿意了吧?”
我沒有接。
張秋華把首飾盒往前送了送。
“你還怕鑽石也是假的?”
“是真是假,鑑定一下就知道。”
我把銀行回執平鋪在桌上,拍下編號和公章。
隨後撥通一個號碼,打開免提。
“至於玉牌,不用等到工作日。”
“這張單子今晚就能覈實。”
電話接通後,我報出了回執編號。
對方查詢了十幾秒。
“林女士,這個編號對應的業務,不是保險櫃租賃。”
張秋華突然撲過來搶手機。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道:
“它登記的是一筆寵物遺失信息打印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