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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把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婆婆,中秋前突然掏出十萬塊,包下深山裏一整座高奢民宿。
還點名只帶家裏的女人去。
“今年中秋,咱們女人自己團圓!誰不來就是不給我這個當媽的臉!”
家族羣瞬間炸了。
大嫂忙着挑裙子,三弟妹已經開始搜拍照攻略,小姑子更是興奮地問民宿有沒有私湯。
只有我盯着那張十萬元轉賬截圖,後背一點點涼了。
平時我多抽一張衛生紙,她都能追着我罵半小時。
現在,她捨得掏十萬塊帶我們享福?
我不信。
當天晚上,我硬是把自己折騰進了急診。
中秋夜,我還躺在醫院輸液。
凌晨一點,小姑子赤着一隻腳衝進病房。
裙子被扯爛,脖子和胳膊全是傷。
她撲到我牀邊,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二嫂......”
“你沒去,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你知不知道,我媽把大嫂和三嫂帶去山莊,到底是幹甚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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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張翠英,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鐵公雞。
洗菜水能留着衝三天馬桶。
麪包長了綠毛,她捨不得扔,拿刀刮兩下,照樣往大嫂劉梅碗裏塞。
大冬天爲了省十幾塊錢電費,她直接關暖氣,讓我們幾個兒媳婦裹着棉襖做年夜飯。
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
“進了王家的門,女人就得會過日子。不能掙錢,骨頭渣子也得榨出二兩油來。”
所以,中秋前五天,她突然往家族羣裏甩出一張十萬元的轉賬截圖時,羣裏整整安靜了半分鐘。
隨後,一條六十秒的語音跳了出來。
“今年中秋,媽豁出去了!”
“東林山那個隱瀾山莊,我包了三天兩夜。咱們家的女人全去,好好泡泡溫泉,賞賞月,享享福!”
“男人一個不帶!”
“這輩子光伺候他們了,也該輪到咱們女人當幾天祖宗!”
大嫂劉梅第一個跳出來。
“媽,真的假的?那個山莊一晚上好幾千呢!”
三弟妹趙倩緊跟着發了十幾個磕頭表情。
“媽威武!我前兩天剛刷到,聽說私湯特別漂亮!”
小姑子王瑩瑩更興奮,已經開始問大家穿甚麼裙子拍照。
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大伯哥和三弟都冒了出來。
“媽終於想開了。”
“你們幾個好好玩,孩子我們男人帶。”
一片歡天喜地。
我卻越看越不對勁。
張翠英會心疼兒媳婦?
太陽從西邊出來,她都不可能幹這種事。
更何況東林山在隔壁市,開車四個多小時,最後一段還是盤山路。
山莊幾乎與世隔絕。
十萬塊。
深山。
只帶女人。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我心裏莫名發毛。
很快,張翠英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剛接通,她那邊就笑出了聲。
“冉冉啊,怎麼不在羣裏說話?”
“是不是最近銀行工作太累了?”
她聲音慈祥得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試探道:
“媽,十萬塊太貴了。而且中秋本來就是團圓節,建國他們都不去,怎麼算團圓?”
“男人有甚麼好團圓的?”
她笑了一聲。
“咱們女人累了一輩子,就不能享兩天福?”
說完,她語氣忽然重了。
“尤其是你。”
“媽專門給你留了最好的主臥私湯。”
“你必須來。”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靜了兩秒。
接着,她一字一句道:
“冉冉,十萬塊都交了,你要是不來,這不是拿刀剜媽的心嗎?”
“大家都去,就缺你一個,這個團圓局還怎麼團圓?”
“別讓我親自去請你。”
電話掛斷。
我坐在客廳裏,半天沒動。
最後那句話,根本不像邀請。
像警告。
偏偏這時候,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幾天前,小叔子王建宇來過家裏。
他是個賭鬼。
以前欠網貸,被人堵過門、潑過油漆。
那天他鬼鬼祟祟在婆婆房裏待了很久,臨走時還拿走了幾張不知道甚麼東西的複印件。
我路過樓道時,聽見張翠英壓低聲音罵:
“只要這事辦成,甚麼債還不清?”
看見我出來,兩個人立刻閉嘴。
當時我沒多想。
現在再回憶,汗毛都立起來了。
張翠英如果真有十萬塊給我們享福,第一個帶的應該是她那個寶貝小兒子。
而不是我們幾個她平時最看不上的兒媳婦。
這趟所謂的中秋團圓,我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