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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晚上回來時,心情好得反常。
鞋都沒換好,他就催我:
“行李收拾了嗎?”
“媽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你們幾個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我坐在沙發上。
“我不去。”
他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你說甚麼?”
“單位可能要值班,我留下。”
“少拿工作糊弄我!”
王建國把鞋往地上一摔。
“媽十萬塊都花出去了,你這時候不去,不是故意給她難堪嗎?”
我看着他。
“她哪來的十萬塊?”
“建宇的債還完了嗎?”
王建國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拔高聲音。
“又是建宇!”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王家人好?”
“媽存點養老錢怎麼了?捨得花在你身上,你不感恩,還跟審犯人一樣問東問西!”
我心口一點點沉下去。
“我只是覺得反常。”
“有甚麼反常的?”
他指着我鼻子。
“劉梅去,趙倩去,瑩瑩也去,怎麼別人都沒事,就你疑神疑鬼?”
“林冉,我把話放這兒。”
“明天上午十點的車,你必須上。”
“你要敢讓媽下不來臺,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王家面子!”
說完,他摔門進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冷汗。
晚上十一點。
敲門聲響了。
門外站着張翠英。
她手裏還提着一個黑色禮袋。
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冉冉,媽給你買了個好東西。”
她把禮袋硬塞進我懷裏。
我抽出來,只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是一件黑色真絲吊帶睡裙。
布料少得過分。
根本不像普通家居服。
我抬頭看她。
“媽,你讓我穿這個?”
“怎麼了?”
張翠英笑眯眯地摸着料子。
“年輕人不都喜歡這種?泡完溫泉穿,多漂亮。”
她忽然伸手捏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你是咱們家幾個媳婦裏,長得最出挑的。”
“人也白。”
“到時候一定得穿。”
“別浪費媽一番心意。”
我胃裏猛地翻了一下。
她走後,我把那條裙子扔在桌上。
盯了足足十分鐘。
漂亮。
深山。
單獨房間。
只帶女人。
特意準備這種衣服。
還有婆婆那句意味不明的“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害怕。
不是胡思亂想。
是身體在提醒我——
別去。
可我也清楚。
明早如果我只是說一句不想去,以王建國和張翠英的性格,他們真可能一左一右把我拖上車。
除非,我根本去不了。
那晚,我用一個極其危險的辦法讓自己進了醫院。
我知道這麼做可能把命搭進去。
可當時的我只有一個念頭。
哪怕躺進急診,也絕不能去東林山。
半夜,王建國被動靜驚醒。
他衝出來時,我已經倒在地上。
臉色慘白,呼吸紊亂。
他徹底慌了。
“林冉!”
“你又幹甚麼了!”
“你他媽別嚇我!”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抓着他的褲腳。
“救護車......”
“叫救護車......”
後半夜的急診室亂成一團。
胃管、監護儀、輸液針全掛在我身上。
醫生拿着檢查單,在外面把王建國罵得臉色鐵青。
“她都甚麼情況了?再耽誤一點,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