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商戶身份嫁給定北侯的第五年,珍寶樓的掌櫃親自送來罕見的琉璃簪,
「侯爺對您果然深情,這是侯爺親手畫圖紙打造的。」
我歡喜的接過,卻發現上面刻着一個「淺」字,
正疑惑時,
珍寶樓的小廝衝了進來,
「掌櫃的,錯了......送錯了,這是給檀木巷那位的。」
當晚我發了高燒,而沈長洲足足遲了了兩個時辰纔回府,
我笑笑說不礙事,卻撬了庫房的鎖,查了賬,
這才發現,他每月都支一大筆銀子給了府外的罪臣之女雲淺。
脂粉錢頭面錢,連她院裏的貓冬天穿的小襖,都記了一筆。
成婚五年,他只給我添過一件緞面的斗篷,還是雲淺挑剩不要的料子,
我呆坐了一夜,第二日便以祈福的名義請出族譜,
這才發覺,和他並列的名字,不是我江以夏,而是雲淺,
而京中,早有無數人看到發誓永不納妾的他帶着雲淺招搖撞市。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去外院質問,
只是默默拿出先帝賜給我的一道聖旨,讓暗衛送給了當今S上,
他的心有歸處,我的餘生,也不必等他了。
「夫人怎麼好端端搬到祠堂來了?可是下人們伺候不周?」
沈長洲穿着我親手縫製的大氅,手裏提着食盒。
「昨夜是我不好,這不,今日一早下朝,我就去南街的錦芳齋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糕點。」
掀開食盒的蓋子,看到桂花糕,我內心壓不住的酸澀。
「我對桂花起紅疹。成婚第一年,你給我端過一碗桂花圓子,我喝了之後起了滿身疹子,連着高熱了三天。」
「你當時在牀邊守了我一夜,說以後侯府絕不出現一點桂花。」
沈長洲愣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
「對不起,以夏。」
「我最近爲了兵部的差事連軸轉,腦子實在有點亂。」
他伸手想拉我起來。
「跟我回去,這祠堂陰冷,你本來就體寒,凍壞了怎麼辦。」
我看着他這張俊朗的臉。
這張臉,我愛了整整五年。
爲了他,我一個商戶女,掏空了家底幫他打點仕途。
如今,才明白當初長公主說的那句不值得。
「侯爺昨夜,是去處理公文,還是去給雲淺送過冬的銀絲炭。」
祠堂裏瞬間死寂,沈長洲的臉色驟變,
「你查我。」
我拂開他的手。
「每月初一,雷打不動的三百兩雪花銀。」
「脂粉錢,頭面錢,連她院裏的貓冬天穿的小襖,都記在侯府的公賬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淺淺她父親蒙冤入獄,她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
「我不過是接濟她一些銀錢,你不要斤斤計較。」
「反正,你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及我商戶女的身份,
從前有人羞辱我,他提着劍就要爲我討要說法,如今爲了雲淺,竟再也不掩飾心底的輕蔑。
「接濟?你不如解釋解釋,這族譜上爲甚麼是你和雲淺的名字?」
「解釋解釋,你爲甚麼每月有十日宿在檀木巷的院子裏,卻騙我說公務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