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祠堂裏的燭火噼啪作響。

他臉上閃過一絲被拆穿的狼狽,

過了許久,伸出手,試圖強硬地把我擁入懷中。

「以夏,你別計較這些。族譜的事只是權宜之計,你始終是我的妻子,我也絕不會納妾。」

「世人都知你是我妻,百年之後,我身旁埋的是誰並不重要。」

我心如刀割,腦子裏全是昨天晚上暗衛回稟給我的那些話。

他與雲淺自幼定下婚約。首輔府一朝獲罪,鋃鐺入獄,她無路可走。

恰是那年燈會,他對我一見鍾情,驚豔傾慕,下帖求娶,一氣呵成,快得像是蓄謀已久。

我的嫁妝,足足八十八抬,雪花銀十萬兩。

夠打點夠疏通夠救一個罪臣之女出火坑。

「放開我!」

我拼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掙脫了他的懷抱。

提起匕首,一縷長髮,迎刃而斷。

「沈長洲,不如我們恩斷義絕,成全你和你心心念唸的淺淺。」

沈長洲的眉眼皺起,我太熟悉了,這是他即將發怒的前兆。

「淺淺不會影響你在侯府的地位,你還是正妻,你要甚麼規矩,府裏還是照着你的規矩來。」

「你就在這祠堂裏,好好靜一靜,想清楚了,再出來。」

「來人。」他對外大喊。

管家戰戰兢兢地跑進來。

「把夫人的對牌和庫房鑰匙收了。」

貼身丫鬟秋月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不可啊,夫人爲了侯府日夜操勞,您不能這麼對夫人。」

「掌嘴。」沈長洲看都沒看秋月一眼。

兩個粗使婆子走進來,按住秋月就打。

清脆的巴掌聲在祠堂裏迴盪。

我自嘲地笑了笑護住秋月,從腰間解下對牌和鑰匙,

他拂袖而去。

秋月捂着紅腫的臉,哭着拉住我的衣角。

「夫人,您這又是何苦。」

「若不是你,侯爺一個庶子又怎能繼承爵位。」

我看着沈長洲遠去的背影,摸了摸袖袋裏那枚空蕩蕩的暗釦。

聖旨已經送出去了。

「別哭。」

「這侯府,我們待不長了。」

「聖上會賜我們和離的。」

雲淺來了信,

「以夏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我從未想過與你爭甚麼。我只求百年之後,能與長洲葬在一處,此生別無他求。」

她確實不用爭,不爭不搶,沈長洲就把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雙手捧到她面前。

秋月端着藥進來,看見我手裏的信,臉色一變。

「夫人,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說侯爺要用軍功爲首輔府翻案。」

我的手一抖,滾燙的藥潑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不久前他得勝歸來,燭光搖曳,他抱着我,在我耳邊低語。

「以夏,等過幾日早朝,我便向聖上請旨,用這軍功爲你求一個一品誥命。」

「往後京中貴婦,再無人敢笑話你的出身。」

如今不過一月光景,一切都變了。

過往的情誼,不過是鏡花水月,

秋月哭得傷心,我開口安慰,

「一個誥命而已,有沒有都無所謂。」

若不是爲了沈長洲,我怎會拒了擺在面前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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