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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向我撲來時,我咬住他的手,趁他喫痛衝向街口。
“我要告御狀!告侯府世子始亂終棄,逼死親女!”
幾個路人停了步。
“告御狀要先滾釘牀。你這條命,夠滾幾回?”
侯夫人立在門前,珠翠滿頭。
我眼神決絕:
“爲了芙芙,我豁出這條命也可以。”
她臉上的嗤笑沒了,
命兩個家丁上前困住了我的手腳,堵住了我的嘴,
“逃奴發瘋,擾了諸位。”
我被拖回側門,門閂隔斷了街上的問話。
院裏紅綢高懸觥籌交錯,廊下襬滿聘禮。
我成親那日,婚房漏雨。
沒錢買鳳冠霞帔,周序裁了半片粉布,蓋在我頭上。
“委屈你了阿蘅,等日後一定補給你。”
這句話只有我一人當真。
侯夫人屏退左右:
“那張假婚書,藏在哪兒?”
“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貪戀富貴罷了,新郎名字都是假的,還有誰認?”
我眼神倔強,語調因爲滔天恨意顫抖不已,
“名字雖假,周序的筆跡變不了,官府自會查清楚。”
她捏住我的下巴:
“序兒說,你拿女兒的命要挾他?我不管真死假死,你想保全她就閉嘴,把婚書交出來。”
我渾身一僵。
他們連死去的孩子也不肯放過。
有人來尋侯夫人喫酒,她使了個眼色。
“宴散再問,別叫她壞了喜事。”
護院在我頸側一點,我張着嘴,再發不出聲音。
他們將我塞進廊邊的雕花木箱。
箱蓋合攏。
我蜷着腿,從鏤空花眼往外看。
周序換了絳紅錦袍,扶着宋俏走進堂中。
國公府的千金,比我年輕貌美,肌膚白嫩。
她抬手時,腕上祖傳玉鐲映着燈光。
我腕上的那根紅繩,繩頭早磨散了,一直沒捨得扔。
席間端來一盤魚。
腥氣鑽進箱子,我腹中翻湧,捂住嘴也壓不下乾嘔。
月事已遲了兩個月。
逃難、喪女,我竟全忘了。
懷芙芙時,我也是聞不得魚腥。
我又有孩子了。
手掌貼上小腹,我不敢再用膝蓋頂着它。
箱外忽然傳來犬吠。
那條黃狗循着氣味撲來,爪子撓得箱板直響。
“裏頭是甚麼?”
宋俏的聲音近了。
箱蓋被掀開,我跌出來,伏地吐得眼淚直流。
她看着我的肚子,又看周序。
“這女子......有孕了?”
周序臉色驟變,隨即擋在她面前。
“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女僕,跟馬伕私通,才懷了孽種。”
我抬頭望他。
他避開了我的眼睛。
“傷風敗俗!”侯夫人喝道,“掌嘴!”
婆子連扇幾掌,我耳裏嗡鳴,血滴在地磚上。
“將這偷盜的賤婢送官,關進大獄!”
我被拖出侯府,塞上車。
等再被拽下來,眼前已是牢門。
鐵鎖落下,我蜷在溼冷的稻草上,雙手護住小腹。
芙芙沒能活下來。
這個孩子,我不能再交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