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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手術費還差二十萬。
電話那頭,媽媽哭得撕心裂肺:
“小雪,醫生說,你爸的醫藥費再不交,就要把我們趕出醫院了。”
我攥緊手機:
“媽,錢我一會轉給你”
掛斷電話後,我在生死自負的水鬼下井合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工頭將錢打進媽媽銀行卡的下一秒,我係上鉛塊,跳下了水。
水沒過頭頂的瞬間。
媽媽的聲音卻從水面傳來,清晰得像貼在我耳邊。
“老顧,二十萬到賬了,我們也原諒小雪吧。”
爸爸冷笑了一聲:
“要不是她在大學裏掛科丟盡了我們的臉,我犯得着躺在牀上裝病?”
媽媽也笑了:
“這次她知道掙錢的不容易,以後肯定能好好學習。”
“等她回來,我就告訴她,給她辦的是休學,不是輟學,給她一個驚喜。”
接着是姐姐顧夏的聲音:
“爸媽,我們也是爲了小雪好,她以後會感謝我們的。”
我降到漆黑的水底。
下一秒,身體被突然增大的水壓攔腰折斷。
鮮血淋漓。
意識模糊前,我想着,原來真相,是這樣啊。
可他們不知道,我簽了生死合同。
這二十萬,是我的買命錢。
而我,已經上不去了。
......
剛下水,我便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的眼睛酸澀得厲害,可在這水底,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可,他們爲甚麼不問問,我爲甚麼會掛科呢?
大一開學前,爸媽說怕我亂花錢,所以生活費統一轉給姐姐,讓她按月分給我。
可顧夏,她從來沒有平分過。
她花剩多少,下個月就給我多少。
她買完衣服後只剩兩百,我就只能頓頓喫饅頭。
我鼓起勇氣給媽媽打去電話:
“媽,姐姐一個月只給我兩百,我連飯都喫不飽......”
媽媽的聲音充滿了責備:
“你這孩子,你姐那是爲了你好,女孩子手裏有那麼多錢最容易學壞。”
“再說了,先苦後甜,多喫點苦對你沒有壞處。”
爸爸也在一旁冷哼:
“不省心的東西,你姐還能害你不成?以後別爲了錢的事找你媽。”
顧夏知道後,之後幾個月,她一分錢都沒給我。
爲了不被活活餓死,我只能出去找兼職,曠了不少課。
最後考試時,我掛了那一科。
姐姐轉頭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爸媽。
爸爸說,我丟盡了他的臉。
他當場氣得住了院。
媽媽哭着跑出來:
“醫生說你爸是氣急攻心導致的心力衰竭,要動大手術,需要很多錢。”
“這筆錢我們家砸鍋賣鐵也湊不夠,你爸要是沒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那一刻,我跪在醫院走廊裏,哭得撕心裂肺。
愧疚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媽,我不讀了,給我辦退學吧,我去打工賺錢給爸治病。”
可是,錢真的太難掙了。
我一天打三份工,凌晨去早餐店幫忙,白天送外賣,晚上再去城郊的倉庫守夜。
我把掙到的每一分錢,全部打進了媽媽的銀行卡。
可爸爸的住院費還是無底洞。
每個月都有新的賬單。
媽媽卻總是在電話裏哭:
“小雪啊,你爸今天又進ICU了,賬單又加了五萬,你再多賺點。”
我更愧疚了,更拼了命地跑。
腿上撞得青一塊紫一塊,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