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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讓春杏去打聽法源寺後山那戶人家。
春杏傍晚回來,臉色不對。
“夫人......那戶人家姓陸,男人叫陸炎,三年前搬來的。”
“女人姓溫,叫溫如意;孩子叫陸承安,三歲半。”
陸炎。
陸景琰。
他把最後一個字拆了一半,成了如今的名字,就住在城外,有妻有兒。
“還有......”春杏聲音發顫,“我聽寺裏小沙彌說,那陸炎每逢初一十五都來上香,求的是......求的是家中老母康健,妻兒平安。”
妻兒平安。
他的妻是溫如意,他的兒是陸承安。
那我是甚麼?
“夫人,”春杏紅着眼,“您別忍着,您哭出來吧。”
“不哭。”我站起來,“去把賬房的劉叔叫來。”
劉叔是陸家的老賬房,跟了陸家三十年。
“劉叔,我問您一件事。景琰生前,有沒有在外置過產業?”
劉叔猶豫了一下:“這個......夫人問這個做甚麼?”
“您只管答。”
“有。”劉叔壓低聲音,“城南有一處莊子,是景琰少爺生前買的,記在......記在溫氏名下。”
溫氏。
溫如意。
“甚麼時候買的?”
“景琰少爺病故前半年。”
病故前半年。
他“病”了半年,原來是在外面給溫如意置產。
“還有嗎?”
“城裏有一間鋪子,也是溫氏在管。還有......”劉叔欲言又止,“景琰少爺名下的一處宅子,三年前轉到了溫氏手中。”
三年前。
是他“死”的那一年。
他把名下產業轉幹淨,然後“死”了。
我手腳冰涼。
“夫人,”劉叔聲音也低了,“老奴多嘴一句,當年景琰少爺的喪事,是老夫人一手操辦的。棺木封得早,老奴當時就覺得......不太對,可老奴不敢說。”
“我知道了。”我站起來,“劉叔,這些事,您先別聲張。”
“夫人放心。”
從賬房出來,我去了祠堂。
陸景琰的牌位供在正中,上面寫着“先夫陸公景琰之靈位”。
我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
“陸景琰,”我看着牌位,“這三年來,我替你守寡,替你盡孝。你倒好,在外面妻兒雙全,讓我在陸家這空殼子裏熬了三年。”
香灰落下來,燙在手背上。
我連躲都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