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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產生下的嫡女,被夫君陸崢換成了妾室生的庶子。
他親手給庶子戴上我爹孃送的長命鎖,塞進我懷裏。
“六年才得了個丫頭,也不怕別人說你無福。”
“如今白得一個嫡長子,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我拖着產後虛弱的身子,跪地求他接回女兒。
哪怕是以養女的名義。
可我的退讓,卻只換來輕描淡寫的一句:
“女兒福薄沒留住,你專心養兒子吧。”
我生她一場,卻連點一盞往生燈的權利都被剝奪。
“活着的兒子你不疼,爲一個死丫頭哭喪?也不嫌晦氣。”
我枯坐一夜,恨不得隨她而去。
天亮時,陪嫁丫鬟偷偷塞給我一封信。
【孩子活着。】
我擦乾眼淚,換上誥命服,掀翻滿月宴。
既然六年夫妻情分已死。
那我要讓公道活在人心。
......
躺在我牀邊的男嬰睡得香甜,眉眼像極了陸崢。
我卻升不起半分喜愛。
“我的女兒呢?”
陸崢端起補湯,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耐着性子哄我。
“令宜,你疼糊塗了。”
“你生的是兒子,哪裏來的女兒?”
可我分明記得,穩婆在我昏睡之前的道喜聲是喜得千金。
我推開勺子,讓人傳喚穩婆和陪嫁丫鬟春杏。
陸崢臉上的溫柔一點點淡去。
“穩婆已經回鄉。春杏伺候不周,被我罰去漿洗房思過了。”
“你剛生產完,能不能別再折騰了?”
“別人盼都盼不來這一舉得男的福氣,你反倒還嫌棄上了。”
他按住我的肩,強硬地將我塞回被褥。
手掌溫熱,仍是從前的溫度,我卻偏偏覺得異常陌生。
成婚六年,我從未懷疑過他的深情。
我婚後無孕,婆母逼他納妾時,他三指向天,發誓絕不負我。
“我娶你,不是爲了生兒子。”
後來婆母以死相逼,他不得以讓柳氏進門,他跪地發誓絕不碰她。
“納妾只爲了應付母親,你全當她是個擺設。”
再後來,柳氏有孕,他負荊跪地三日,口口聲聲說是酒後失控。
“所言若是有假,就叫我斷子絕孫。”
我一次又一次的相信。
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仍一次又一次的假裝糊塗,給他機會。
直到今天,我看着這雙阻止我尋找女兒的手,內心的堅定開始動搖。
原來他竟是一個連誓言都是虛假的騙子。
騙走了我的身心,我的財產,現在連我的血脈也不放過。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陸崢,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生下的是女兒。”
“你不去找,我就報官。”
陸崢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是。”
“你的確生的女兒。”
我的眼淚剛剛落下。
他的下一句話,就直接把我砸進深淵。
“這個男嬰是柳氏所生,以後就充當成你親生的嫡子。”
“母親答應了,柳氏也點頭了,孩子已經換了,你就認命吧。”
我望着他一張一合的嘴,腦中一片空白。
“你母親答應了,你妾室答應了,所以我的孩子就能被你隨便處置了?”
陸崢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令宜,那只是個女兒,你以後還能再生。”
“我辛苦替你謀劃來一個嫡子,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你好好想想,沒想清楚就別出門了。”
那一刻,是我第一次看清這個男人。
原來在他眼裏,女兒是可有可無的。
我的痛苦和血脈,是可以被忽略的。
只要結局能達成他的目的,誰來犧牲都無所謂。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