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此後半個月,我不再鬧了。

陸崢讓我喝補湯,我就喝。

讓我抱庶子,我便抱。

讓我親自給庶子餵奶,培養母子感情,我都忍着噁心照做。

哪怕心裏酸到發疼,也絕不許臉上露出一絲厭惡。

我要讓他相信。

那個不顧自己身體也要找回女兒的杜令宜,已經被他勸服了。

終於,陸崢放下了戒心,放春杏回來照顧我。

她跪到我牀邊,眼淚唰唰的往下掉。

“姑娘,奴婢聽得清清楚楚,穩婆說您生的是千金。”

我按住她的嘴。

“別哭,我全都知道。”

“你替我送信給姨母。”

爹孃病逝後,這世上唯一會替我拼命的人,只剩姨母。

我只想知道,我的女兒身在何處?

有沒有人抱?

能不能喫飽?

我只想親口告訴她,娘沒有丟掉她,娘只是找不到她了。

柳氏披着銀狐斗篷,推開了我的房門。

那斗篷是我孕中畏寒,陸崢花重金給我添置的。

那時他說:“等孩子出生,你正好披着它抱孩子看雪。”

如今。

我的斗篷穿在柳氏身上。

我的孩子也躺在了別人懷裏。

多麼可笑。

柳氏笑盈盈地將一個錦盒推到我面前,盒中是一枚分量極重的長命鎖。

我的呼吸瞬間停住。

這是我爹孃臨終前,給我未來孩子準備的滿月禮。

“老夫人讓姐姐親手替小少爺戴上,全了你們母子緣分。”

我死死按住盒子,不肯就範。

陸崢偏偏在這時走了進來。

他沒有責怪柳氏擅闖正院,反而親手拿起長命鎖,戴到了男嬰脖子上。

“摘下來。”

“這是我爹孃給我孩子的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扯下長命鎖,狠狠砸在地上。

陸崢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

“你的孩子就是繼衡。”

“柳氏這個生母都捨得把兒子送你,你爲甚麼就不能想開些?”

我直接笑出了眼淚。

“她舍的是一個庶子,換來的卻是侯府嫡長子。”

“我舍的是甚麼?”

“是我女兒的命。”

陸崢皺緊眉頭,覺得我不可理喻。

他彎腰撿起長命鎖,擦乾淨,再次給孩子帶上。

“兒子能給你晨昏定省,能給你供奉香火。女兒能做甚麼?”

“令宜,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你好。”

“你若真心喜歡,以後再生一個就好了。”

第二次聽到這種話,我不再哭了。

他已經從根上爛掉了。

不值得我再爲他浪費哪怕一滴眼淚。

後半個月,我病得很重,起不來牀。

太醫說是鬱結於心。

眼見滿月禮的日子越來越近,陸崢終於忍不住了。

他親自端了一碗燕窩過來,替我揉痠痛的腰,語氣也恢復到從前的溫柔。

“女兒就養在城北。”

“我明日去把她接回來,跟繼衡一起過滿月,對外就說是雙生。”

我幾乎不敢相信。

“當真?”

“君子一諾言值千金。”

我捧住湯碗,大口往下嚥。

燙得舌根發麻,也沒有停。

我怕他反悔,怕自己再哭一聲,他便說我身子不好,不宜見孩子。

陸崢沒有反悔,卻拿出一摞紅色喜帖。

“這些送往各家內宅的喜帖,總得由你這個主母親筆落款。”

【三月初四酉時,誕育麟兒繼衡,母子均安。】

我看着喜帖上的那行字,心中了悟。

他不是心軟了,是讓我親手替他的謊言收尾。

“我若不寫呢?”

陸崢避開我的視線。

“令宜,你知道我的狠心。”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我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站在他的對立面,直面他的狠心。

我握起筆。

寫。

只要能換回女兒。

他讓我寫甚麼,我就寫甚麼。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