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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後,我拿着繳費單直奔住院部窗口。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系統。
“二十萬元需要繳入醫院賬戶。”
“費用到賬後,才能安排新的護理和治療。”
我捏緊繳費單。
“可以先交一部分嗎?”
工作人員搖頭。
“醫院規定,必須一次繳清。”
我低頭翻遍帆布包。
裁縫鋪剛結的六十塊工錢,加上身上的十六塊零錢。
全部家當,只有七十六塊。
別說二十萬,連零頭都不夠。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四千八百萬花在自己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輪到親媽治病,二十萬就捨不得了?”
沈念把賬單拍到窗口上,故意提高聲音。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看過來。
記者立即將鏡頭對準我手裏的零錢。
“溫書寧,你穿着破衣服裝窮給誰看?”
“豪宅、遊艇、珠寶一樣沒少買,親媽病成這樣,你卻連護理費都不肯出。”
“拿親媽的命演苦情戲,好讓直播間的人心疼你?”
她嫌惡地看着我。
“我見過貪錢的,沒見過你這麼又貪又沒良心的。”
“我哥真是瞎了眼,纔會拿四千八百萬養你這種白眼狼。”
彈幕跟着罵了起來。
【對自己一擲千金,對親媽一毛不拔。】
【二十萬還沒她一個包貴吧?】
【拿親媽賣慘,真夠噁心的。】
我攥緊繳費單。
“我沒花過四千八百萬。”
“也沒想過找沈硯要這二十萬。”
“錢我自己會想辦法。”
沈念上下打量我。
“靠給人補十塊錢的衣服?”
“你補到下輩子,能湊夠二十萬嗎?”
我沒再解釋,轉身往病房走。
沈念帶着記者跟了上來。
“怎麼,不敢讓我們見你媽?”
“她不會也收了你的錢,準備陪你演苦情戲吧?”
到了病房門口,我擋住鏡頭。
“我媽不知道這些事。”
“你想罵就罵我,別進去刺激她。”
沈念冷笑。
“這麼緊張,裏面藏着甚麼?”
記者舉着手機往前擠。
拉扯間,我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一隻裝着白粥的飯盒和幾張藥單滾了出來。
沈念盯着只剩小半盒的白粥。
“這也是你準備的道具?”
旁邊的護士看不下去,彎腰替我撿起飯盒。
“這是她母親早上沒喝完的粥。”
“溫小姐每天只買一份病號飯,她母親喫不完,她留着中午喫。”
沈念臉上的譏諷僵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護士皺起眉。
“她母親住院半個月,我天天值班。”
“溫小姐爲了省護工費,每晚都睡在走廊的摺疊椅上。”
“你們堵着她拍,有意思嗎?”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彈幕的風向漸漸變了。
【護士總不可能也是羣演吧?】
【有四千八百萬,至於喫剩粥?】
【這賬單不會是假的吧?】
沈念臉色有些難看,推開病房門朝裏面看了一眼。
六人病房擠得滿滿當當。
母親躺在靠門的病牀上,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牀邊沒有護工。
只有一張掉皮的摺疊椅,椅背上搭着我的舊外套。
母親看見我,虛弱地笑了。
“寧寧,醫生是不是又嚇唬你了?”
“媽沒事,這個月的護理別換了。”
“二十萬太貴,別爲了我欠債。”
我鼻尖發酸,過去替她掖好被角。
“錢的事你別管,我會想辦法。”
沈念站在門邊,第一次沒有立刻出聲。
可沉默片刻,她又冷下臉。
“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提前商量好的?”
“你連幾千萬都藏得住,還會缺這二十萬?”
我沒力氣跟她爭。
手機恰好彈出一條酒店招工信息。
臨時清潔工,連續工作十二小時,當天結算一百八十元。
我立刻撥通電話。
“您好,我現在就能過去。”
“髒活累活都可以,我不會中途走。”
掛斷電話,我轉身離開病房。
沈念盯着我的背影,忽然對司機開口:
“跟上她。”
“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