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梁漸青回歸家庭後的再次出軌。
我割腕、跳樓、去公司抓小三,騎在他那個嬌弱的小助理身上打。
直到把人趕出這座城市才熄火。
當晚,梁漸青朝我摔了兩瓶AM藥。
一瓶砸在我的眼角,一瓶砸在我心臟的位置。
男人滿臉疲憊。
“不想活了就去死,沒人攔你。”
我順了他的意。
可梁漸青卻慌了神。
瘋了一樣揹着我狂奔三公里,攔車送我去醫院洗胃,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跪在牀邊,握着我的手,慌得聲音都在顫抖。
“許明緋,你還懷着我的孩子,不準死!”
“撐住,老天不會讓你這種壞女人早死的。”
我終究沒死成,平安生下了女兒安安。
經此一鬧,梁漸青跟那個女人斷了個乾淨,老實與我過日子。
爲了讓我安心,所有人都在替我盯着他。
我哥許軻野瘸了一條腿,依舊每天堅持向我彙報。
“放心,我時刻盯着妹夫呢。”
我爸媽緊隨其後,日日拍視頻向我報備行蹤。
“一切正常,漸青身邊連一隻母蒼蠅都沒有。”
我也漸漸放下過往,在懷二胎的第七個月,親手煲了湯去探望他。
可推門而入的前一刻,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總裁辦裏,五個我最熟悉的人,正圍在一起給一個女人慶生。
在看到那張臉時——
我大腦一片嗡鳴,徹骨寒冷。
是那位被我趕走的小助理,向芷。
......
明亮的燈光下。
女人戴着生日帽,雙手合十,正在許願。
“我希望明緋姐姐能順利生產,給許、梁兩家再生一個可愛的小寶貝。”
“也希望我們一家人都能夠平安幸福!”
聞言,梁漸青望着她的神情越來越溫柔。
轉身摸了摸女兒的頭頂。
“安安,瞧你阿芷小姨,永遠這麼善解人意,你要多跟小姨學學。”
向來對我冷淡疏離的女兒毫不猶豫地撲進向芷的懷裏。
小小的胳膊緊緊抱着她的腰,嗓音稚嫩又清脆。
“阿芷小姨!我也要許願!”
“我不要家裏那個壞媽媽了,我不喜歡她,我想要小姨做我的媽媽!”
女兒的話像一把利刃,結結實實地扎進我的心臟。
痛得我幾乎站不穩身形。
還未等我回過神,我爸拿起一張黑卡,遞到向芷手中。
“小芷,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當年要不是明緋鬧了那麼一出,我們還認不出來你呢。”
“你爸是我的老戰友,臨終前把你託付給了我,我自然要護你周全。”
我媽嘆了口氣。
“是啊,要不是明緋性子太過偏激,我們一家人也不至於東躲西藏,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向芷乖巧地接過黑卡,仰頭對着他們甜甜撒嬌。
“謝謝乾爸乾媽!”
“有你們疼我,我一點都不辛苦。”
乾爸乾媽?
這個稱呼如同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
我爸媽竟然早已偷偷認下插足我婚姻的小三做乾女兒!
我咬緊牙關,用盡理智維持着最後的體面。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落在我哥身上。
六年來日日跟我賣慘的哥哥,此刻雙腿穩穩地站在地上,身姿挺拔,沒有半分殘疾的模樣!
他心疼地看着向芷。
“還是小芷乖巧懂事,我真恨不得,你纔是我的親妹妹。”
看到這一幕,我彷彿遭到當頭棒喝。
六年前,我撞見梁漸青出軌向芷,絕望地點燃煤氣罐。
是我哥衝進來救我,摔斷了一條腿。
他抱着愧疚大哭的我,溫柔安撫。
“妹妹別哭,哥沒事。”
“只要你能迷途知返,哥斷一條腿,心甘情願。”
我爸媽一夜白頭,紅着眼勸我。
“許明緋!你非要爲了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拉着全家人一起去死嗎?”
“算爸媽求你,好好活着,別再追究了!”
“就當看在你哥爲你斷的這條腿的份上,放下一切吧!”
整整六年。
我揹着沉重的枷鎖,日日自責,夜夜懺悔。
可到頭來,這只是他們聯手爲我編織的一場騙局!
眼淚無聲地滑落。
耳邊傳來梁漸青刻意壓低的聲音。
“大家謹言慎行,別露了破綻。”
“明緋懷着二胎馬上要生產了,不能讓她知道真相。”
其他人連忙附和。
“是啊,明緋心眼太小,又蠻橫不講理,要是讓她知道我們認了小芷做乾女兒,指不定又要發瘋,恨不得把小芷生吞活剝了!”
“說到底就是以前太慣着她了,性子越來越刁鑽跋扈了。”
刁鑽跋扈?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是這樣的。
一股寒涼浸透四肢百骸,我再也撐不住。
哐當——
手中的保溫壺落地,瞬間打破室內溫馨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許軻野第一個衝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
“妹妹,你怎麼來了......”
我盯着他完好無損的雙腿,喉嚨乾澀發疼。
“哥,爲甚麼連你也在騙我?”
我媽和梁漸青雙雙上前,牢牢地擋在了向芷身前。
他們戒備地盯着我,眼神警惕,彷彿我是隨時會傷人的瘋子。
一片死寂中,我爸走到我面前,眉頭緊鎖。
“你既然都聽見了,我們也就不瞞你了。”
“許明緋,六年了!你鬧了整整六年,還沒有鬧夠嗎?”
“你現在又想怎麼樣?你這次是想逼死小芷,逼走漸青,連累你哥,還是要逼我們兩個老東西,陪你一起去死啊?”
我怔怔看着向芷,一言不發,緩緩往前挪動腳步。
女人害怕地往梁漸青懷裏瑟縮了一下。
就在我步步逼近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衝出來,死死擋在向芷身前。
是我的女兒,安安。
她抬起稚嫩的小臉,一雙澄澈的眼眸裏是刺骨的冰冷。
聲音小小的,輕飄飄的。
卻徹底擊碎了我的最後一絲希望。
“媽媽。”
“如果這次,我跟你一起去死,你能不能放過阿芷小姨?”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懷胎十月、兩天一夜大出血、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女兒。
下意識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小臉。
“安安,你在胡說甚麼......”
可我的手還未靠近,她便後退一步,狠狠打掉了我的手。
小小的眉眼,凌厲又冷漠。
那副薄情的模樣,和梁漸青如出一轍。
“回答我!”
我抬眼,緩緩掃視眼前所有人。
我的丈夫,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親生女兒。
我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五個人。
此刻,全護在向芷面前。
我扯了扯乾裂的嘴角,突然笑了。
“媽媽答應你,不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