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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南疆唯一聖女。
南疆民俗,女子出嫁前。
須行七日燈祭。七夜長明燈,七夜心血澆。
期間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燈魂成,嫁入夫家,福祚綿長。
燈魂碎,命數盡虧,三年必亡。
我娘一顆心繫於我爹,行燈祭,快大功告成之際,
我爹和我姨母合謀,碎了我孃的燈,姨母頂替了我娘聖女職位,
七夜燈魂,盡歸他一人。
我爹三年內入仕中舉,平步青雲,後成爲內閣首輔權傾朝野。
我娘燈魂盡失,三年後油盡燈枯而死。
臨死前字字泣血:
“竊我燈魂,奪我姻緣,踏我屍骨,她也配做官夫人?”
三十年後,我因救駕之功成了皇后。
太子選妃名單送到御前。
我在一衆秀女裏,看見了我姨母孫女放在頭名。
我輕輕掩脣一笑。
“要嫁我兒可以啊,那便看看首輔女兒能不能過了南疆燈禮。”
......
“母后不可!”
我兒蕭承明下意識反駁開口。
把林月瑤護在身後。
“那南疆燈禮是糟粕,可是要人命的存在!月瑤從小在上京金尊玉貴長大,如何受得了這些!”
我淡淡盯着林月瑤。
腦子裏全是三十年前我娘最後形容枯槁的樣子。
是啊,
哪怕知道即便燈祭成功,失了太多心頭血,我娘也會丟半條命。
可爲了我爹,她還是做了。
誰都知道今日遴選太子妃只不過走個過場。
我兒十日前在林月瑤及笄禮見過一眼,便情根深種非她不娶。
“糟粕?”
我冷冷看向太子。
“你可別忘了,十五年前若不是本宮嫁給陛下行了燈禮,大雍連年的天災哪能止住?”
“當時整個民間早已怨聲載道,若天災繼續,你蕭承明今日能坐穩太子之位?”
一番話,
整個大殿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我輕嗤一聲。
“她身上留着南疆的血,自然得遵循南疆舊俗。若不願,那這太子妃便換人吧!”
說着我便拂袖做勢離開。
“母后!”
蕭承明急着要叫住我,倒是林月瑤安撫拍了拍我兒,
極力用體面掩飾慌張。
“娘娘,月瑤出身丞相府,得當今太后教養,又和太子情投意合。”
“月瑤自認爲方方面面都配得上太子殿下,爲何娘娘要用燈禮來...”
她欲言又止。
我卻聽明白了。
怪我棒打鴛鴦。
我淡淡摸着手上丹蔻輕笑。
“你母親也是南疆出身,她能行燈禮你不行?南疆聖女的孫女竟連南疆的禮都不願遵守,豈不是寒了你祖母的心?”
“況且行了燈禮,你和太子共享福澤,也是爲了大雍好,作爲太子妃,理應爲國考量,難道這你不願?”
林月瑤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太子還想替她爭取,
我輕飄飄一句話堵住了他。
“太子,本宮乃你母親。你爲了個女子要忤逆孝道人倫了嗎?”
太子張了張嘴,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林月瑤眼底閃過嫉恨。
良久終是開口。
“好。”
她朝我行了一個極爲標準的禮節。
“月瑤願爲殿下,願爲大雍行南疆燈禮!”
“只是...”
她微頓,看向了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皇帝,厲聲。
“陛下,臣女也曾聽聞過南疆燈禮,來勢洶洶,即便南疆聖女行之,也並非能全身而退。”
“皇后娘娘既然要如此苦苦相逼,作爲晚輩和大雍臣民,臣女別無他法。”
“若臣女過了這燈禮,還請陛下看在臣女一家爲大雍國祚死而後已份上...”
她咬了咬牙,沒在說下去,
目光卻鎖死在我身上。
眼底全是對我的仇恨,對這把鳳位的渴求,就像當年她祖母對我母親那般。
蕭景成看了看我,
滿臉爲難。
如今他早已纏綿病榻,太子監國。
林月瑤若成了太子妃,看着架勢我不會有好日子過。
“若我兒得了能助力他的太子妃,臣妾自願入寺爲皇家祈福,保佑大雍國祚綿長!”
我一不願蕭景成爲難。
二得將誘餌拋給林月瑤。
果不其然,她眸子裏全是勢在必得的烈火。
蕭景成沉默片刻,終是嘆息一聲。
“準。”
林月瑤起身退出大殿。
我看着她離去背影,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林月瑤,你可別讓本宮失望啊。
果不其然,次日,那丞相府的拜帖就到了我手中。
“皇后娘娘,丞相夫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