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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手術檯上的習慣,顧司宴時刻都要安靜。
他每天能聽多少話,全憑疲憊程度決定。
我只能等着他的實習生髮來字數通知:
“今天顧醫生連做兩臺手術,很累,你只能跟他說十個字。”
“明天開會,破例讓你說五十個字。”
直到這天我意外出了車禍,才知自己懷孕了。
醫生說孩子情況危急,讓我叫家屬。
可剛撥通顧司宴的電話。
林瑤卻打斷了我的求救:
“今天的字數配額已經用完了。”
然後她故意按下免提,軟着嗓子問他:
“顧醫生,我每天對你說那麼多話,你聽着不累嗎?”
電話那頭的語氣縱容:
“你跟別人不一樣,我們探討醫學當然沒上限。”
“這一年我陪你通宵選課題,哪回嫌你煩過?”
聽着滿科室的起鬨聲,我直接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顧司宴的頭像閃了一下。
他給我發了一張違規來電的罰單。
上面寫着:【無故在工作時間打擾,以後每天對我說十個字。】
我看着B超單,小腹傳來一陣墜痛。
幾分鐘後,我按下了牀頭的呼叫鈴。
讓護士拿了一份流產同意書。
這次,我一個字都不會再跟他說。
......
麻藥漸漸退去,小腹又開始了墜痛。
我白着一張臉,獨自辦完了出院手續。
就在我快走到住院部門口時。
我看到了顧司宴。
跟在他身後的林瑤一眼看到了我。
她跳着腳跑過來挽住我。
“嫂子,你還真的過來找顧醫生了啊?”
“昨天科室在起鬨,我們還批評他不懂得心疼你呢!”
顧司宴走近後看了我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白?”
剛問了一句,他又皺起眉。
“現在還知道來醫院找我了?”
我疼得沒有力氣說話。
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我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他上車後,卻沒發動車子,而是看着後視鏡。
直到確認林瑤蹦跳着進了大門,他才緩緩踩下油門。
“以後不要在我帶教的時候打電話。”
顧司宴看着前方的路況,又定下了規矩。
我靠在車窗上,冷汗溼透了後背。
拿起手機,刷到了林瑤剛發的朋友圈。
【感謝顧老師花兩個小時幫我梳理開題報告~】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便抬起頭問他:“你不是最不喜歡別人聒噪嗎?”
顧司宴趁着紅燈看了我一眼。
“知薇,她探討的是能救命的醫學。”
“你只是想抱怨些瑣事,這兩者的價值不一樣。”
“況且,她父親出國前囑咐過我要照顧好她,我不能食言。”
我看着窗外,輕聲說了句:
“那顧醫生還真是大公無私。”
顧司宴又鎖緊眉頭:
“你確定要把字數,都浪費在這種爭執上嗎?”
我沒說話,手機響了一下。
是多年不見的配音圈學長髮來的:
【薇薇,當年說好一起做獨立工作室,現在我來兌現諾言了。】
顧司宴扯了下領帶。
“把短信提示音關掉。”
我垂下眼眸,還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第二天早上,來家裏做飯的張媽見到我後嚇了一跳。
“太太,你怎麼臉上沒一點血色?”
張媽心疼地扶住我,嘆了口氣:
“前幾天你媽從老家過來看你,她給你打不通電話,急得又去打給顧醫生。可顧醫生只說了句在忙,就給掛了。”
那天我正在做流產手術,根本不知道我媽來過。
我心裏一酸,眼淚湧上來。“那她人呢?”
張媽拿出包好的紅糖,塞我手裏:
“她說最近總夢到你,心裏發慌就想來看看你。”
“可她怕給你添麻煩,又坐夜車回去了。”
我忍着心酸,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媽,我挺好的,您別擔心我。”
我喝着媽媽帶的紅糖水。
眼淚砸進碗裏,只覺得苦澀。
張媽做完飯離開後不久,門外傳來指紋開鎖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林瑤穿着顧司宴的衝鋒衣。
輕車熟路地換上了我的拖鞋,像回自己家一樣走了進來。